下午，吴哲和石强过来了。吴哲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冷静。石强吊着一边胳膊，走路却依然虎虎生风，一进门就大嗓门：“妈的，躺得老子骨头都酥了！怎么样，A2，还活着吧？”
成才点点头。吴哲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输液瓶：“比昨天好多了。数据已经移交了，加密的，上面在组织破解。那个助手也做了详细汇报。任务简报，袁队让我们各自先写一份，详细的，包括每一个决策节点的想法。”
“李教授呢？”成才再次问。
吴哲推了推眼镜：“确认安全，已经在另一处地点接受保护和询问。具体情况，保密级别很高，我们不需要知道。但可以确定，他带出来的数据，非常重要。我们这趟，值了。”
值了。用赵东一条腿，用九个人“阵亡”的演练代价，用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的伤，换来的“值了”。成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袁队什么时候见我们？”他问。
“晚上。”吴哲说，“所有人，包括……赵东，如果能动的话。在简报室。”
晚上七点，简报室。灯光依旧惨白。
六个人，除了赵东坐着轮椅被推进来，其他人都站着，但站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标准，透着伤病后的虚弱和疲惫。作训服下，是绷带和纱布。空气里有药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寂静。
袁朗和齐桓都在。袁朗坐在惯常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封面上印着“绝密”的红字。齐桓站在他身后，脸色比平时更冷峻。
“坐。”袁朗指了指椅子。
六个人坐下。赵东的轮椅被固定住。
袁朗没看报告，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在成才包扎的手臂、赵东的石膏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吴哲脸上。
“任务简报，我都看了。数据破解初步结果，也出来了。”袁朗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冰凌断裂，“李清河教授携带的数据，包含了边境特定区域地下矿脉的精确分布和地质活动监测信息。这部分信息，被境外某些势力盯上，如果泄露，可能对国土安全和资源战略造成重大影响。所以，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分量很重。”
他顿了顿。
“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这个。”袁朗放下报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差点回不来的那二十四小时，到底是什么。”
他按了下桌上的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出现的不是边境地图或任务录像，而是一份复杂的关系图谱和几张模糊的、但能看出是李教授和那个年轻助手在不同场合的照片。
“李清河，国家地质局资深研究员，三年前开始参与一项边境地质勘探绝密项目。两个月前，项目组内部出现泄密嫌疑，李教授及其助手被盯上。四十八小时前的‘袭击’，不是偶然，是境外势力策划的绑架，目的是获取他随身携带的完整数据硬盘。但绑架发生后，对方发现李教授提前将核心数据分离，藏匿在了勘探现场。所以他们把人带走，严刑逼问，但李教授扛住了。”
图谱上线条延伸，连接到几个打着问号的头像。
“我们接到的任务，表面是营救人质、获取数据。实际上，这是一次‘钓鱼’和‘验证’。”袁朗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刺向每个人，“验证数据是否真的被分离藏匿，验证境外势力的反应和渗透程度，也验证——你们，在真实的、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危机中，会怎么做。”
简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成才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慢慢爬上脊背。验证？钓鱼？所以，那些武装分子是真的，危险是真的，死亡威胁是真的，但整个任务的背景，比他们被告知的，更深，更暗。他们不仅是执行者，也是被观察的棋子，是诱饵的一部分。
“你们在矿场遭遇的抵抗，比预想的激烈。因为对方不只是普通武装分子，里面混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你们最后在河床遇到的那几个‘自己人’，也确实是边防武警的侦察员，但他们出现在那里，本身也是预案的一部分，目的是在必要时确保李教授这条‘鱼’不会真的脱钩，或者在你们失败时，接手任务。”
袁朗的话，一字一句，像冰雹砸在每个人心上。原来一切都在算计之中，包括他们的“冒险”，他们的“牺牲”，甚至李教授最后的“走散”和“相遇”。他们以为的绝境和抉择，可能只是更大棋局中，被预料到的几步。
“那我们……我们做的，算对，还是错？”石强忍不住问，声音发干。
“没有对错。”袁朗摇头，“只有结果。结果是，数据拿回来了，李教授安全了，对方的情报网因为这次行动暴露了部分线索。而你们，”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