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着拿出水壶，自己先灌了一小口，然后递给旁边的李教授。老人摸索着接过，喝水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洞里格外清晰。
“谢谢……”李教授的声音依然虚弱，但平稳了些。
成才没应声，他在黑暗中侧耳倾听。洞外，追兵的叫喊声和手电光似乎在山坡下徘徊，没有立刻上来。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痕迹消失，然后搜索这片山坡。这个洞并不保险。
他摸了摸腰间，弹夹只剩最后一个。手枪子弹也不多了。背包里的数据……他摸了摸，硬硬的盒子还在。任务的核心保住了，但人……他和李教授，很可能要困死在这里。
“东西……在包里……侧袋……黑色硬盘……加密的……”李教授忽然说，“密码……我女儿生日……870612……”
成才浑身一震。他在交代后事。
“我们会出去的。”成才打断他，声音嘶哑。
李教授在黑暗里似乎笑了笑，气息微弱：“年轻人……你……很好……但……别管我了……你……自己……有机会……”
“我说了，我们会出去。”成才的语气斩钉截铁，连他自己都惊讶。他撕下一截内衣袖子，摸索着缠在左臂的伤口上，用力扎紧。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头脑也清醒了些。
不能等死。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他爬到洞口，拨开一点点杂草，向外观察。下方，大约七八个武装分子，正分散在山坡下的丛林边缘，用手电四处照射，大声呼喝。他们似乎在争论痕迹的去向，暂时没有上山的迹象。
但更麻烦的是——在更远处的矿场方向，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一旦天亮，这个小小的洞口将无所遁形。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成才缩回洞里，大脑疯狂运转。硬拼是死路。等也是死路。必须制造机会，把追兵引开，或者……干掉他们？
他看向李教授的方向，虽然一片漆黑。“李教授，你一个人在这里，能坚持多久？保持绝对安静。”
“我……可以。”老人的声音很坚定，“但你要做什么？”
“我去引开他们。你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就自己往西，尽量往西，去河边。如果……如果遇到我们的人，报我的编号，A2。如果他们问密码，就是你说的那个。”
“不行……”李教授急道，“你……”
“这是唯一的办法。”成才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冷静，甚至带着点自嘲，“总不能真把你丢下。那我来这一趟，算什么？”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把最后一个弹夹装上，手枪子弹上膛。然后，他从洞里摸出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块，塞进怀里。
“等我出去，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开。你数到三百，然后慢慢爬出来，往西走。记住，别跑，慢慢走，保存体力，注意隐蔽。”
“年轻人……”李教授的声音有些发哽。
“我叫成才。”成才在黑暗中，对着声音的方向，很轻地说了一句。然后，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拨开洞口的杂草，像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他伏在洞口外的草丛里，观察了一下。敌人还在山坡下争论，背对着他这个方向。
他拿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坡的东南方向——与C点完全相反的方位，猛地掷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弧线，远远地落在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发出哗啦一声不算太响，但在寂静的清晨山林里，足够清晰。
“那边！”
“有动静！”
山坡下的敌人立刻被惊动，纷纷调转枪口和手电，朝着石头落下的方向冲去！
就是现在！
成才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却不是向东南，而是朝着西南方向——敌人侧翼的薄弱处，全速冲刺！他不再刻意隐蔽，而是故意踩断树枝，发出声响，同时举枪，对着那些被引开注意、此刻侧身或背对着他的敌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短促精准的点射！两个敌人应声倒地！其他人惊恐地转身，成才的身影已经在手电光的边缘一闪而过，没入更深的丛林。
“在那边！追！”
“杀了他！”
愤怒的吼声和杂乱的枪声在身后响起，子弹追着成才的身影，打得树叶扑簌簌落下。成才不回头，只是拼命地跑，利用树木的掩护，呈不规则的折线前进。他要把追兵引得足够远，给李教授争取时间，也给自己创造甩脱的机会。
天光越来越亮，丛林的轮廓变得清晰。这对他不利，对追兵也不利——视野变好，但他也更难藏身。
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崩开，鲜血渗透了布条，顺着手臂滴落。每一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