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边境线
流进嘴角,又咸又苦。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爬上了垭口。风猛地灌过来,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凛冽,吹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站在垭口,可以隐约看到远方起伏的、墨绿色的山峦轮廓。更远处,天空阴沉,云层低垂,似乎要下雨。

    “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装备。不要生火,不要大声说话。”吴哲喘着气下令。

    六个人瘫倒在岩石上,贪婪地喝着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高海拔让呼吸更加困难,但至少,最陡的一段过去了。

    成才靠在一块石头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他看向其他人。许三多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正在小口喝水。石强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赵东抱着水壶,手在发抖。林小斌在检查自己的脚,袜子磨破了,脚趾渗出血。吴哲则拿着地图和指北针,反复核对方位。

    “方向没错。”吴哲收起地图,看向西南方,“下山,进入背阴面山谷,然后向南。距离目标直线距离还有大约十公里。但下山路也不好走,大家小心。”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山的路同样陡峭,而且更滑。腐烂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让人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速度不得不放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丛林的夜晚来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周围的光线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温度骤降,湿气更重,像冰冷的蛇爬上皮肤。

    “打开微光夜视仪。”吴哲低声命令,“保持队形,放慢速度。A3,A4,注意脚下。”

    绿色的、鬼火般的视野在眼前展开。世界变成了单调的黑白绿,物体的轮廓扭曲晃动。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黑暗中,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被放大,不知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又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吴哲再次打出停止手势。他们抵达了预定建立观察点的小山包下方。

    “A2,A3,跟我上去建立观察点。A4,A5,A6,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注意隐蔽,保持静默。两小时后轮换。”吴哲的声音在夜视仪的沙沙噪音中有些失真。

    成才、许三多跟着吴哲,小心翼翼地爬上并不算高、但植被茂密的小山包。山顶有一小片相对开阔地,几块巨大的岩石提供了良好的遮蔽。从这里,用高倍望远镜,可以勉强看到下方大约一公里外,山谷中那片黑沉沉的建筑轮廓——废弃的玉石矿场。

    几盏昏暗的灯光,在矿场边缘闪烁,像野兽困倦的眼睛。隐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棚屋,和更高的、像是瞭望塔的阴影。没有明显的活动迹象,但那种死寂中透出的危险感,比任何喧哗都更让人心悸。

    吴哲架起望远镜,开始仔细记录。成才和许三多趴在两侧警戒。夜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矿石和霉烂混合的味道。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观察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望远镜的视野里,偶尔会有一两个模糊的人影晃动,点燃香烟的红点明灭,或者传来隐约的、听不懂的方言叫喊。

    “东侧,棚屋第三间,有持续灯光,可能是关押点或指挥所。”

    “西侧瞭望塔,有人,一小时换岗一次,比较松懈。”

    “南侧入口有路障,两人守卫。北侧靠山,有铁丝网,但似乎有破损。”

    吴哲低声记录着,语速平稳。成才也在心里默默构建矿场的防御图。薄弱点在哪里?渗透路径?撤离路线?

    突然,矿场东侧传来一阵骚动!灯光晃动,人影憧憧,还有几声短促的、像是呵斥的叫喊。接着,是两声沉闷的、像是击打肉体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成才的心瞬间揪紧。望远镜里,看到两个人被从有灯光的棚屋里拖出来,推搡着,走向另一个更黑暗的棚屋。其中一个人似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后面的人狠狠踹了一脚。

    是人质。

    活生生的,正在遭受折磨的人质。

    成才感到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无能为力的焦躁,从胃里直冲头顶。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许三多在他旁边,呼吸也粗重起来。

    吴哲按住成才的肩膀,力量很大。“记住任务。”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很冷,“侦察,获取数据,条件允许才救人。现在冲动,我们都得死,人质也得死。”

    成才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观察。但那两声闷响和痛苦的闷哼,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的耳朵里。

    两小时的观察结束,他们悄悄撤回临时营地,和石强三人轮换。回到相对“安全”的灌木丛后,成才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看到人了?”赵东小声问,声音发颤。

    成才点点头,没说话。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又冷又涩。

    “他们……怎么样?”林小斌问。

    “还活着。”吴哲替成才回答,语气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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