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林小斌指着地图上一条蓝色的细线,“这条溪流穿过目标区域,可能被对方利用,也可能成为我们的路径和水源补充点。但水流处容易被伏击。”
成才没说话,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来回移动。边境线,矿场,撤离点。地形复杂,敌情不明,时间紧迫。最重要的是——人质。活生生的两个人,不是模型。那个李清河教授,他的数据,他的命。这些,都成了他们必须背负的重量。
“路线。”吴哲看向成才,“A2,你的意见。”
成才吸了口气,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不能直接向东南插向矿场。边境线附近巡逻队是变量。我建议,先向北,绕开边境线主要通道,从这个垭口(他指着一个海拔较高的点)翻越山脊,然后沿背阴面山沟向南切,接近矿场西侧。这条路线更远,更陡,但更隐蔽,遇到巡逻队的概率低。接近矿场后,在西南侧这个制高点(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着海拔数字的小山包)建立观察点,先进行至少四小时的抵近侦察,摸清敌人布防、换岗规律,再决定渗透方案。”
吴哲看着路线,快速心算:“绕路增加至少五公里路程,且翻越垭口海拔超过两千米,体能消耗大。但确实更安全。同意。A3,A4,你们体能最好,轮流开路。A5,A6,侧翼警戒。A2,你和我,断后并负责路径修正。保持静默,用手势通讯。出发。”
没有多余废话。六个人迅速检查装备,背上沉重的背囊。许三多和石强抽出开山刀,走到队伍最前,开始劈开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向丛林深处进发。
一进入丛林深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高大的树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地上是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滋滋的水声。空气又湿又热,像一块厚重的毯子裹在身上,汗水瞬间就湿透了作训服。各种蚊虫围着人嗡嗡乱飞,往领口、袖口里钻,咬上一口,又痛又痒。
开路极其耗费体力。藤蔓坚韧,灌木带刺,每一步都要用力挥刀,或者用身体挤过去。很快,许三多和石强的作训服就被刮出了无数道口子,手臂上满是血痕。但两人一声不吭,只是交替着,机械地劈砍,前进。
成才走在队伍末尾,不断回头,用树枝小心地拂去他们留下的明显痕迹,同时警惕地倾听着丛林里的每一个声音。鸟叫,虫鸣,风声,远处隐约的水流声……任何不和谐的音符,都可能是危险的前兆。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对照着脑海里的地图和眼前的地形。方向,坡度,植被变化,可能的危险区域(沼泽、断崖)。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只能不停地眨眼。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条不算太宽但水流湍急的溪流。溪水浑浊,带着泥沙。吴哲打出停止手势,六个人潜伏在溪边茂密的灌木后。
“地图上标记的第二条溪流。”吴哲压低声音,“我们需要过河。但这里水流急,河底情况不明。”
“上游三十米,有倒伏的树干,可能能过。”林小斌观察后说。
“我和A3先过去探路。”石强抹了把汗。
“小心。”吴哲点头。
石强和许三多猫着腰,向上游摸去。成才和其他人留在原地警戒。溪水哗哗作响,掩盖了很多声音。成才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岸的丛林,每一片晃动的树叶,每一处不自然的阴影,都让他心跳加速。
几分钟后,对岸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安全信号。
“依次过,保持间隔。”吴哲挥手。
赵东、林小斌、吴哲、成才,依次抓住那根湿滑的树干,小心翼翼地向对岸挪动。树干很粗,但表面布满青苔,水流冲击着腿部,让人摇摇晃晃。成才走到一半时,脚下突然一滑!他身体猛地倾斜,眼看就要栽进湍急的溪水!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背囊带子!是已经过到对岸的许三多,他半个身子探出,死死拽住了成才。
成才借力稳住身体,心脏狂跳。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浑水,水花溅在脸上,冰凉。他向许三多点了点头,后者松开手,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过了河,重新集结。吴哲看了一眼成才,没说什么,只是示意继续前进。
翻越垭口是最艰难的一段。坡度超过六十度,几乎没有路,全靠手脚并用攀爬。背囊越来越重,像一座山压在背上。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汗水早就流干了,皮肤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石强和许三多依然在前面开路,用刀砍出踏脚点,用手抓住岩石缝隙,一点点向上挪。赵东的体力似乎有些跟不上,速度慢了下来,林小斌在后面不时推他一把。
成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向上,向上。不能停,停了就可能再也爬不动。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前面石强压抑的咳嗽。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