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的心跳,终于开始加速。他听懂了。这个“种子”计划,要的不是超级士兵,而是……某种战略级别的“工具”或“棋子”。更复杂,更危险,也更隐秘。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的数据模型显示,你具备这种潜质。”陈大校指了指档案,“更因为,你在最终选拔和后续任务中表现出的那种……‘计算过的牺牲精神’。这很矛盾,但正因矛盾,才真实。纯粹的无私者往往脆弱,纯粹的自利者不可信任。而你,处在中间某个微妙的位置。我们需要评估,这个位置,是通往更高层级的台阶,还是迟早会崩塌的悬崖。”
成才感到手心有些出汗。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觉得闷。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陈大校说,“继续你的训练,正常表现。观察和评估,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开始了。今天见面,只是知会你一声,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
“选择是否自愿进入下一阶段评估。”陈大校看着他,目光如实质,“如果愿意,签署保密协议,训练照常,但会增加一些特殊的……测试。如果通过,你会进入‘种子’候选池。如果不愿意,今天这场谈话从未发生,你继续在齐桓手下受训,争取一个老A正式名额。两条路,你自己选。”
成才的大脑飞速运转。风险,收益,不确定性……但所有分析都缺乏关键参数。这个“种子”计划到底是什么?具体任务?培养方式?最终去向?陈大校透露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部分,可能庞大得可怕。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陈大校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提醒你,这个选择一旦做出,不可更改,不可退出。‘种子’计划的保密级别,高于你目前所知的一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常服下摆:“另外,今天的谈话内容,包括‘种子’两个字,不允许以任何形式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的直接教官、战友,甚至你未来的上级。泄密,视同叛国。明白吗?”
“明白。”
陈大校点点头,对齐桓说:“齐教官,后面的训练,照常。”
“是。”齐桓应道,表情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
陈大校走了。战术室里只剩下成才和齐桓。投影仪已经关了,窗帘缝隙透进几缕阳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齐桓走过来,在成才面前站定,看了他几秒,忽然说:“射击训练还有半小时。滚回去,打完剩下的弹药。”
“是。”成才起身,敬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齐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平淡:
“成才。”
成才停住,没回头。
“有些路,看着是捷径,其实走到头才发现,是条死胡同。”齐桓说,“想清楚再下脚。”
成才沉默了两秒,推门出去。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向射击馆走去。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回荡,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
回到靶位,重新戴上耳机,装弹,上膛。靶子在二百米外,很小。他瞄准,扣扳机。枪托抵肩的后坐力很熟悉,弹壳抛出的弧线很熟悉。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心里那台一直精密运行的计算机,第一次出现了乱码。未知变量太多,无法建立模型。陈大校的话,齐桓的提醒,袁朗之前的敲打,还有那个神秘的“种子”计划……所有信息搅在一起,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
“砰!”又一发子弹偏离靶心,打在八环边缘。
耳机里传来齐桓冰冷的声音:“观察者一号,注意力。再打偏一发,下午障碍场加练十遍。”
成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空大脑。靶心,缺口,准星,三点一线。呼吸放缓,心跳平稳。扣动扳机。
十环。
但那个小小的弹孔,此刻在他眼里,却像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下午是格斗对抗训练,自由搏击规则。对手是石强,那个东北大汉,身高力猛,但灵活性稍差。成才利用步伐和假动作,三次将对方放倒,最后一次用了关节技,锁住石强手臂,后者拍地认输。
“承让。”成才松开手,把石强拉起来。
“你小子手真黑。”石强揉着手腕,龇牙咧嘴,但眼里没恶意,“下次让我逮住,非把你早饭摔出来。”
成才笑笑,没说话。汗水从额角流下,渗进眼睛,刺得生疼。他走到场边喝水,看见吴哲正和一个身材精干的老兵对战。吴哲的格斗风格和他的枪法一样,冷静,精准,不浪费半点力气,总能抓住对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切入。此刻他正用一连串小幅度但极快的刺拳控制距离,突然一个低扫,接肘击,对手踉跄后退,吴哲跟进,锁颈,膝撞——在接触前停住。
“停!”教官吹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