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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成才。”
“是。”
“钢七连的兵。”
“曾经是。”
袁朗点点头,站起身,对旁边的齐桓说:“把他们抬去医务室。”然后转身离开,没再说一个字。
三天后,选拔结果公布。
许三多入选。
伍六一因伤退出选拔,返回老部队。
成才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也没有收到任何“退回原单位”的通知。
他被带到一个空房间,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就在他以为会被彻底遗忘时,门开了。
袁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没坐,就那么靠在桌边,翻看着什么。
“你的综合成绩,”袁朗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射击第一,体能第三,理论考核第二,战术推演第四。总排名,在最终考核前,是第二。”
成才没说话。
“但在最终考核,你做出了一个从纯战术角度来看,最愚蠢的决定。”袁朗合上文件夹,看向他,“你知道老A是什么地方吗?”
“特种作战部队。”成才回答。
“特种作战,”袁朗重复,“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极端环境下,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任务成败,甚至国家安全。在这样的框架下,个人情感是奢侈品,有时候,甚至是毒药。”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成才:“如果你在敌后,你的战友受了重伤,撤退通道只能容纳两个人,而你们有三个。你会怎么做?”
成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老A要的正确答案。
但他想起伍六一爬在泥地里的样子,想起许三多背着他时那固执的眼神,想起自己转身时,心里那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我会尝试所有可能的方法,”成才说,“寻找第二条通道,呼叫支援,制造假象,甚至谈判。如果所有尝试都失败……”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所有尝试都失败,我会留下来,让能走的人带走情报。”
袁朗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我受了伤,”成才说,“我希望我的战友不会把我丢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训练场上的口号声,但在这里,只有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在蔓延。
良久,袁朗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吗,”他说,“在你之前,有个兵,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永远不会在战场上丢下战友。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救一个已经暴露的侦察员,他差点让整个小队陷入包围。”
成才的心沉了一下。
“那个人,”袁朗看着他的眼睛,“是我。”
成才愣住了。
“我犯过错,付出过代价,也学会了平衡。”袁朗重新拿起文件夹,“所以我不评价你的选择是对是错。战场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结果。而结果,往往在很久以后才会显现。”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
“你没有入选这次的特种作战选拔。”袁朗说,“但你被暂留观察,编入老A的后备集训队。三个月,没有正式编制,没有代号,只有代号‘观察者’。三个月后,我们会重新评估。”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照进来。
“这三个月,你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特种作战’。你也会知道,你今天坚持的东西,在真实的战场上,到底值几斤几两。”
门关上了。
成才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清晰的光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属于狙击手的手,稳定,修长,此刻正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沸腾。
他改变了那个最关键的节点,但命运的河流只是分了个岔,并未改变方向。他仍然要证明自己,只是这次,赌注更大,规则更模糊,而那个审判者,比原著中更加复杂难测。
窗外,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跑步声。新的阶段开始了。
成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训服,向门口走去。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推开门的瞬间,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还很长。但这次,他是清醒地走在自己的选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