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只银框相片——杰斯搂着个肤色白皙的男人，笑得毫无防备。不用猜，那是维克托。
相框旁边，静静躺着一把泛着幽蓝微光的巨锤，流线凌厉，能量脉动隐隐可见——正是海克斯战锤。
“锤子挺有味道。”
“可惜啊，再锋利的工具，也不是人人都配挥动的。”
苏奇随口两句，话里却像裹着砂纸。
杰斯肩膀微顿，缓缓转过身，目光沉稳地落在苏奇脸上。
“这锤子，我很久没碰过了。请坐。”
他放下手中活计，抬手示意。
“你就是苏奇？近来你的事，我听了不少。”
杰斯眼里没有试探，只有实实在在的欣赏。若皮城多几个这样的人，何愁没有明天？
“其实那些事，本该是你来做的。”
苏奇没绕弯子。无论是收拾菲罗斯家族那个毒瘤斯蒂万，还是拦截那次致命炸弹，甚至后来清剿地下黑帮——
桩桩件件，本就该由这座城市的英雄亲手完成。
因为这个人，从来不需要贵族册封，早已被千万双眼睛认作了英雄。
严格来说，未来守护者这个称号，本该属于皮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英雄。
“倒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被一位老友狠狠敲醒过——谨慎，是活下来的代价。”
“存在即有分量。斯蒂万手段狠厉、野心如火，可皮城今日的秩序与繁盛，哪一寸不是踩着他抽打出来的鞭痕走出来的？”
“沃斯女伯爵那帮人？我管不了，也不敢管。一旦我踏进祖安，整座皮城怕是要跟着一起崩塌。”
“至于上回那个小姑娘用导弹突袭的事——我在场，但没动。你们应对得干脆利落，我挺佩服。”
杰斯抬手拍了拍苏奇的肩，语气里透着一股久经世故后的疲惫。
若换作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杰斯，他早拎锤冲进祖安掀翻一切了。莽撞、自负、眼里容不得半点迟疑——那是他刻在骨头里的脾气。
可源生水晶那一炸，不只是炸碎了实验室，更炸裂了他整个认知。
“行了，别绕弯子了——今天来，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这把锤子怎么发光的吧？”
他舒展眉心，声音松了些，像卸下了一副沉盔。
“维克托找我了。”苏奇开口，语气平得像水面。
“什么！？”杰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亲自上皮城了？”他一把攥住苏奇胳膊，指节发白。维克托若真踏上这座城，那纸薄如蝉翼的旧约，就彻底撕成了灰。开战，已是箭在弦上。
“没有。是他手下那个瘦高个，黑风衣，眼神像刀子似的。”
“我来，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不如……讲个故事？”
“从前，在祖安最深的排污巷里，有个少年，解剖老鼠比解构蒸汽机还熟……”
苏奇以维克托的视角，缓缓铺开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为什么非得讲？因为太多真相，早已在流言与偏见里扭曲变形。
就像拳头官方写下的双线背景——单看杰斯篇，维克托活脱脱是个偏执狂魔；可读完维克托的章节，你才会明白：那个被骂疯子的人，一生所求不过两座城的喘息；他一次次被最信任的朋友推到悬崖边，却始终没松开攥着皮城和祖安的手。
善恶之间，从无标尺。有的，只是站在不同废墟上的人，各自眺望的方向。
若真要对维克托拔剑，苏奇觉得，至少该让他死得清白一点。
毕竟这一辈子，他背负的污名太重，承受的误解太深——这不是一个英雄该咽下的苦果。
随着苏奇一句句落下，杰斯的拳头越收越紧，青筋暴起，可眼底的光，却一寸寸暗了下去。
“布里茨……真是他亲手造出来的……”
“祖安大爆炸那天，他冲进火海捞人，自己却被烧掉了半条胳膊……而我呢？袖手旁观。”
“抢源生水晶……原来是为了激活应急生命维持阵列……”
“而我的一锤下去……砸死的，全是他还想救的人……”
那个向来昂着头、连雷雨天都敢直面闪电的杰斯，第一次垂下了脖颈。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刮着——如果苏奇说的字字属实，那他这些年引以为傲的正义，究竟是盾，还是矛？
“你没错，错的是维克托选错了路。”
苏奇轻声补了一句，像替他扶住将倾的脊梁。
“不……是我错了。我根本配不上‘朋友’这两个字。”
杰斯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倘若当年布里茨事件里，他肯信维克托一次，肯陪他一起打磨那些机械义肢、优化神经适配算法……也许，维克托就不会孤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