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他胸口一阵绞痛——原来祖安与皮城如今的割裂，并非天命使然，而是他自己一锤一锤，亲手夯出来的断层。
而他，竟还戴着“未来守护者”的冠冕，坦然受万人仰望？
（其实就算那时他站过去，也未必能拦住维克托——那人对血肉与齿轮融合的痴迷，早已深入骨髓。）
“我得动手了。这事拖不得，祖安的隐患，必须现在掐灭。今天来找你，不为别的，就为让维克托的名字，别再蒙着灰进史册。”
话音刚落，苏奇起身欲走。
“你要杀他？”
杰斯立刻听懂了——所谓隐患，正是维克托密谋已久的“光荣进化”。
见苏奇沉默，他心头一沉，像坠进冰窟。
“带我一起去。”
他侧身就要去抄战锤——那柄曾劈开风暴、震裂地壳的武器，是他对抗维克托唯一的底气。
可指尖即将触到锤柄时，手却僵在半空。
最终，他收回手，空着两只掌心，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不怕你一露面，维克托当场撕毁停火协议，把皮城拖进战争？”
苏奇微怔。这不像他记忆里那个稍有风吹草动就挥锤砸墙的杰斯。
“我辜负他太多次了。这一次，让我亲手把欠他的，一笔一笔，还干净。”
说完，他再没等苏奇回应，大步跨出实验室门。
苏奇望着那道背影，无声苦笑——若这不是两个男人，单拎出来，怕是能谱成一部荡气回肠的悲歌。
刚踏出门，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小黄毛。那小子走在前头，身后晃晃悠悠跟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正是炸弹。
小家伙一脸茫然，压根搞不清奥莉安娜为啥非让自己跟这个好色又贪嘴的毛头小子跑一趟。
一见苏奇，它“嗖”地弹射而出，稳稳扑进他怀里，尾巴似的缠住他手臂，活像只终于寻到主人的流浪猫。
“这……？！”
杰斯呼吸一滞——那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澎湃、炽烈、带着原始脉动的震颤……是源生水晶！
“你连这玩意儿都敢往宠物身上装……”
他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荒诞的苦涩。
为了这东西，菲罗斯家族屠戮成河；为了它，他和维克托反目成仇，锤落成仇。
而眼前这人，却把它嵌进一只撒娇打滚的机械猫心里——讽刺得让人喉咙发紧。
有这等底牌，苏奇说要斩维克托，便再不是一句虚话。
“哎哟，几位脸色怎么跟刚吞了苦瓜似的？到底啥事啊？”
小黄毛倒不怵杰斯——皮城土生土长的孩子，谁小时候没被这位“未来守护者”拎着后领从屋顶拽下来过？
“探险家伊泽瑞尔？”
杰斯抬眼扫了小黄毛一眼，脱口报出他的英雄封号。
皮城英雄商会的每一位封号持有者，他都烂熟于心——这些人，是这座钢铁之城真正扛旗的脊梁。
“哈！是我！未来守护者，久仰大名！”
小黄毛心头一热，像被阳光晒透的麦穗般舒展开来。皮城头号英雄亲口喊出“探险家”三字，那股子锐气与分量，瞬间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未来守护者……对，我得真真正正地守一次未来！”
这句话像一枚火种，倏然点亮了杰斯眼中沉寂已久的光。他原本低垂的眉宇缓缓抬起，目光由灰暗转为灼亮，仿佛锈蚀多年的刀刃重新淬火开锋。
苏奇只瞥了一眼，就全明白了——杰斯没带锤子，压根就没打算打。
他这是奔着维克托去的，不是去斗，是去撞；不是去赢，是去赎。想用自己这条命，撞醒那个早已把良知碾成齑粉的老友。
心疼归心疼，可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跳进火坑。苏奇一咬牙，掏出四张泛着微光的皮肤卡，塞进杰斯掌心。
杰斯总共才五款皮肤，个个平平无奇，说白了，就是不稀罕。或许真应了那句老话：报应不爽。
他在S赛上拼到指甲翻裂、喉咙嘶哑，多少次力挽狂澜，却连一张限定皮肤的影子都没捞着。
和加里奥一样，永远站在聚光灯外，干最重的活，拿最薄的牌。
“这……是给我的？”
杰斯认得这种卡——苏奇店里卖的，能重塑体表形态。可眼下递来这个，图什么？
但他低头一看，卡面纹路细腻，光影流转间隐隐透出自己的轮廓，分明是专为他量身雕琢的。
略一思忖，他收下了。
杰斯是顶流贵胄，可苏奇送出这四张卡时，手心也微微发烫。肉疼是真的，但更怕他下一秒就一头扎进祖安的深渊里，再没机会补救。
万一真闹出事，损失的可不只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