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好像突然醒了——开始在矿坑深处拉拢残兵、收编亡命之徒,用尸体旁散落的机械残骸,甚至从尚有余温的躯体上拆下的义肢零件,一寸寸重铸自己。
那些零件,在深沟遍地都是——死人堆里,有太多被玩腻后丢弃的炼金改造人。
脱困后的厄加特,踏上的不是逃亡路,而是血债血偿的复仇道。他一路吞并、清洗,终成祖安地下真正的王;再后来,才被蔚和凯特琳联手擒获,锁进皮城高墙之内。
按官方档案来看,厄加特并非滥杀之徒。
相反,他出狱后专挑炼金男爵下手,屠尽一批又一批盘踞在毒雾里的毒瘤——客观上,倒真给祖安清出了几分喘息空间。
当然,并非所有男爵都该死;但站在他的位置,又有什么错?
此时的苏奇,已将卡密尔的WE技能融会贯通,等级稳稳卡在92级。只要集齐厄加特全部四个技能,再回皮城解锁薇恩剩下的三式,就能直冲99级巅峰。
金克丝那儿还有四招可学,但他暂时按下了念头——这姑娘野性未驯,教得太早,怕是先反咬一口。
“哎,既然你知道沃斯女伯爵,总该听过她的‘美名’吧?”
科林脸色铁青,右手下意识摩挲着左臂那截泛着冷光的机械关节。
苏奇目光微凝——他记起来了:当年科林夫妇曾遭C组织绑架,短短数日,夫妻俩先后被斩去手臂。此事至今仍是他们心头溃烂的旧伤。
“恕我冒昧……两位的手臂……”
他试探着开口。
“我们只是怀疑,没亲眼见过施暴者样貌。但除了她,祖安还有哪个帮派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削贵族的胳膊?”
科林苦笑摇头。自家虽算富裕,终究是工薪出身,既无权势也无靠山,拿什么去质问那位坐在金蟹宴主位上的女伯爵?
“沃斯女伯爵嗜蟹如命,这张卡,是她的私宴请柬。”
“请柬?”
“没错。她常办‘蟹宴’——螃蟹只是摆设,真正上桌的,是活人的惨叫和骨头碎裂声。没这张卡,连门都摸不到。”
苏奇指尖一凉,脑中蓦然闪过前世看过的一部老电影:《人皮客栈》。
没想到,那种只该存在于银幕上的恶,竟真在祖安的阴沟里日夜上演!
若属实——沃斯女伯爵,必死无疑。
上帝都拦不住,这话,苏奇说的。
三天后,苏奇换上剪裁利落的深灰礼服,领口别一枚银蟹胸针;凯特琳也一身酒红长裙,裙摆垂坠如暗涌。两人悄然踏入祖安腹地。
这一趟,他没带小黄毛——人多嘴杂,反而坏事。
至于凯特琳,是她自己拍板跟来的。她要亲眼确认:当年那个C组织,是否真由沃斯女伯爵一手操控。
沃斯女伯爵没有画像流传,魔腾搜寻极难。足足耗了三天,才从一条被加密的黑市消息里扒出“蟹宴”的蛛丝马迹。
这是个突破口——苏奇正好借机端掉一群披着绅士外衣的疯狗。
马车快到会所门前时,两人各自戴上半张雕花银面。
凯特琳自然挽住苏奇臂弯,步履从容,像一对赴约已久的旧识,不疾不徐地朝那扇嵌着蟹纹浮雕的橡木大门走去。
“闲杂人等,止步!”
门口立着两名半机械守卫,金属关节泛着冷光,齐刷刷横臂拦住去路。
苏奇递出卡片,指尖在卡面轻轻一划——芯片微闪,确认无误,正是此处。
“过期卡,本该作废。”守卫扫了一眼,语音低沉,“念在今日人少,破例放行。记住,一卡一用,下次得掏真金白银重买。”
铁闸无声滑开,苏奇抬步而入。
身后,两具机械躯体刚合上闸门,便压低嗓音嘀咕起来。
“你干吗放他进去?”
“唉……别提了!伯爵最近被厄加特搅得火冒三丈,宾客若再缩头缩脑,咱们全得跟着吃排挤、扣工分!”
“也是……”
苏奇耳尖,脚步未停,却已将话听进心里——厄加特,八成已完成改造,正暗中招兵买马,蓄势反扑沃斯女伯爵。
走廊幽深如喉,尽头拱门圆润肃穆,浮雕斑驳,透出几分古老仪式感。若没猜错,螃蟹宴就藏在这扇门后。
凯特琳指尖微凉,呼吸略紧。苏奇侧目一瞥,便知她心悬何处:里面极可能正上演活体凌虐的戏码,对寻常女子而言,光是想象就令人脊背发麻。
“别怕,我在。”他一手稳稳揽住她纤细却绷紧的腰线,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凿进空气,“若真牵扯当年旧账——一个也别想囫囵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