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瞅图纸。来路？当然是买的啊——难不成天上掉下来的？”
苏奇面不改色，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其实是卡密尔随手丢进他怀里、差点砸扁他脚趾头的。
“天父在上……海克斯核心的全息蓝图？！”
哪怕面对最精密的量子共振仪，大头的手指也从没抖过一回。
可此刻他整条胳膊都在颤，膝盖发软，两条小短腿晃得像风里的芦苇杆，眼看就要跪下去。
“斯蒂万死得太冤了！你早几天掏出来，菲罗斯家能把你拆成八瓣儿腌进酸液里！”
大头喃喃自语，声音发紧——谁敢信？那个让斯蒂万熬白头发、翻烂三座图书馆、追查半辈子的海克斯心脏图谱，竟真被塞进了他这间冒烟漏风的小作坊！
连配套晶簇都码得整整齐齐，就差贴张纸条写“请开工”。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把狂跳的心按回胸腔，低头逐行扫视图纸细节。
“绝了！神来之笔！”
“这能量导管的嵌套结构，简直是拿月光拧成的弹簧！”
“我靠——谁给他的胆子把血流通道做成螺旋涡旋？疯了吧，太狠了！”
“不愧是哈基姆！脑子是镀了金的吧！”
“……”
大头正念叨得起劲，苏奇却悄悄打量起这间工坊。
地方不大，但几样东西扎眼得很。
先是一副护目镜。
和小黄毛那副不同，眼前这对镜框上密密麻麻插着七八根光学导管，活像把一捆望远镜硬焊在了一起。
苏奇一眼认出：左边那副，是无极剑圣易的；右边那副，属于武器大师贾克斯。
十有八九，就是大头亲手打磨的。
当然也可能只是他见过俩人，照着模样复刻的——毕竟剑圣的背景故事，官方已推翻重写七次，版本比便利店泡面还多。
要是这副真是原版，那剑圣线恐怕早跟孙悟空撞上南墙了。
再往角落一瞥，苏奇瞳孔微缩。
一架小型飞行器静静停着，外形和他坐过的海克斯飞机如出一辙，唯独机翼、引擎舱、尾舵上，密密麻麻加装了二十多处武器接口。
库奇那架传奇战机的雏形，就躺在这儿，还带着点机油味儿。
“大头，到底干不干？我们真赶时间！”
话音未落，小黄毛已经踮脚催上了，顺手把刚听来的外号“小黑毛”用得无比自然。
“干！必须干！”
“这么顶的实操机会，不试等于把金币往海里扔！”
大头拍着胸脯应下，苏奇却心里咯噔一下——实操？这词听着怎么比“实验”还瘆得慌……
“黄毛，去隔壁喊老王！龙炎粉得现取！”
大头话音刚落，苏奇眼前一黑：合着隔壁住的，真是个老王？
“来啦来啦——”
一道拖着调子的嗓音钻进耳朵，傻气里裹着奶声，熟悉得让人心口发痒。
苏奇猛地回头——
来人比大头高半头，也是个约德尔人，四十出头的模样，左眼青紫一块，头顶一撮竖得像避雷针的地中海发型分外抢眼，脖子上还挂着个闪着幽蓝微光的古怪项圈。
“老王，匀点龙炎粉，我要造个玩意儿。”
“不给！坚决不给！”
“真急用！就一小勺！”
“造啥？炸药？是不是炸药？！”
老王突然咧嘴笑开，蹦跶两步，还晃着肩膀撒起娇来？
这两人关系……怕是比齿轮咬合还紧密。
苏奇越看越懵：这声线熟得像刻在骨头上，可人长得既不像库奇，又不像任何英雄档案里的脸——库奇可没这股子憨劲儿。
“咳咳，小黑毛、小黄毛，你们先回去歇两天，保证给你们交货！”
大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老王的嘴，硬生生掐断了后半句。
“约德尔人……也搞同性恋？”
刚踏出工坊，EZ挠着后脑勺嘀咕了一句。
苏奇一愣，随即想起某位官方背书的、自带神圣光环的基佬英雄。
再抬眼看向EZ时，眼神里全是怜悯——那位神明日后撞见EZ，怕是要当场掏出圣典当板砖抡过去。
至于小黄毛？
他是整个背景故事里，最倒霉、最无辜、最可能被误伤的炮灰。
可不知怎的，苏奇一想到那场面，嘴角居然不受控地上扬。
“你、你你……为啥这么盯着我？”
EZ脸色骤变，双手闪电般捂住裤腰带。
“你那根牙签，捂得住？”
苏奇翻了个白眼，正琢磨去哪溜达，一只玉手忽然搭上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