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上下扫了一眼：她身上新装了不少冷光泛蓝的义体，眼神也愈发僵硬，眉宇间竟隐隐透出几分奥莉安娜式的疏离感。
用脚指头想也明白——她那个弟弟，又偷偷给她动了手脚。
照这势头下去，怕是再过些时日，她就只剩一副会呼吸的铁壳子了。
“哈基姆在哪？”
卡密尔开口，声音平直如尺，听不出半分波澜，更不见悔意。
看来当日的选择，她至今毫无动摇。
“您都一百出头了，您说他还能在哪儿？”
“难不成还学您弟弟，把各种续命机关往骨头缝里塞？”
苏奇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话虽刻薄，倒也不能全怪卡密尔——真正阴险的，是她背后那只手。
“他……死了？”
卡密尔金属关节忽地一颤，细不可察，却真实存在。
任谁听见挚爱之人早已化为尘土，心口总会硌一下。
原来她心底，终究还留着一块未锈蚀的软处。
“跟我走。”
苏奇转身出门，腰带咔嗒扣紧，身影倏然拔地而起，直刺夜空。
卡密尔紧随其后，双腿钢索破空疾射，钉墙借力，身形如影随形。
苏奇心里略略发酸：这装备，活脱脱就是《进击的巨人》里的立体机动装置啊！
就算自己真把青钢影那套QWER全学会了，怕也使不全——毕竟没那副精密义肢。
不知系统日后能否补上这短板？否则太多绝活只能干瞪眼：刀妹的传世之剑、兰博的机械战躯、大头的微型炮台，甚至小黄毛那套青铜护手的爆发力……
EZ的Q他早摸透了，可没护手加持，光靠魔力根本催不动。
不过转念一想，也未必是缺憾——力量碾压到极致，抬手即杀，哪还用得着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像这个世界的铸星龙王，挥手之间星辰崩裂，谁还管技能CD几秒？
不多时，两人落在阿比诺家族外围一座不起眼的小工坊前。
苏奇落地，抬眼望见窗内灯火未熄——谁能想到，皮尔特沃夫寻觅数十年的海克斯科技心脏终极图纸，就藏在这方寸陋室之中？
若没他插手卡密尔的命运线，她本该与家族另一位顶尖密探联手找到此处，最终亲手焚毁图纸。
如今他来了，这火，便绝不会燃起。
推门而入，炉火噼啪作响，一位银发老者正倚在壁炉边闭目养神。
他一睁眼，目光撞上卡密尔，瞳孔骤然一缩。
“唉……是她，到底还是来了。”
老人心头轻叹，可惜，迟了太多年。
“请坐。”
他缓缓起身，给二人各斟一杯热茶——尽管他清楚，那位银发女子，早已喝不下一口温热。
“他不是哈基姆。”
卡密尔眸中掠过一丝黯淡。
纵使万年未见，纵使容颜尽改，她也笃定能一眼认出他。
可眼前这位，不是。
“哈基姆是我叔叔，我叫莫克。”
老人似已站不稳，话音未落，便又缓缓陷进躺椅深处。
苏奇毫不客气，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下。
卡密尔的这条故事线，本就该由她亲手拆解——旁人只需点一盏灯，静待她破局。
“他人在哪儿？”
“叔叔……十年前就走了。”
莫克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灰。
十年前？那哈基姆走时，已近百岁。可莫克脸上没有一丝寿终正寝的释然，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荒凉。
“你就是卡密尔吧。”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突兀。
名震双城的菲罗斯家族首席密探，皮尔特沃夫暗面执掌者“灰夫人”，谁人不知？
卡密尔颔首，转身欲走。
哈基姆既已作古，那埋在心底最后一丝温热，也该连根剜去了。
“我叔叔一生未娶，临终前，也没真正笑过一次。”
话音落下的刹那，卡密尔脚步骤停，脊背僵如寒铁。
“可我见过——他独自对着这些图纸时，嘴角会悄悄弯起。”
莫克弯腰，从躺椅底下的隐秘夹层中取出一只旧木匣。
卡密尔伸手接过，掀开盖子。
一叠泛黄纸页静静躺在其中——正是斯蒂万搜寻百年、不惜将姐姐推入深渊也要夺回的海克斯核心设计图！
可她指尖刚触到纸边，心口却莫名一空。
原来那个男人，只对这冰冷造物展露过笑意。
直到翻至末页，她呼吸骤然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