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彻头彻尾的赝品!
    后屋突然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苍老,沙哑,每一声都像从锈蚀的喉管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苏奇心头一凛。

    他知道皮尔特沃夫曾有四位海克斯顶尖技工:科林夫妇占其二,失踪那位是哈基姆——他和卡密尔提过好几次;最后一人,则携女流落祖安,潦倒半生。

    此刻在帘后喘息的,正是那第四位——李维克。

    几十年前的皮城。

    李维克是公认的“指间造神者”,妻子早逝,只剩一个叫奥莉安娜的女儿,被他捧在掌心、护在身后,连院墙外的风都不让她多吹一口。

    她能踏足的地方,只有家里四壁,和门前那几条青砖小巷。

    最大欢喜,是陪父亲去剧院看芭蕾——踮脚旋转的舞者裙裾飞扬,像被风托起的白鸽。

    闲时,她便蹲在巷口草甸上,笨拙地模仿那些动作,脚踝扭伤过三次,笑得却比阳光还亮。

    她总仰头问:“爸爸,外面的世界,是不是也像童话里那样,有会唱歌的树、发光的河?”

    那天,店里来了个面色发紫的客人,求李维克更换衰竭的肺叶。

    父女俩低声交谈时,奥莉安娜听见了“祖安”“爆炸”“毒雾”几个词。

    原来一场灾变席卷了地下城,灰绿色的死亡之气正吞噬街道,感染者倒伏在巷口,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当晚,她戴上父亲珍藏的海克斯防毒面具,悄悄溜出家门。

    面具滤镜映出的世界泛着幽蓝,可眼前景象却烧穿了所有幻想:坍塌的楼体冒着青烟,断肢与破碎的玩具混在泥水里,哭声被毒雾闷成呜咽。

    她这才明白——童话书从不写这一页。

    可她没逃。

    她给昏厥的老人喂水,帮瘸腿的孩子挪开横梁,一趟趟往返于废墟之间。

    就在她搀着最后一位老人跨出辐射圈时,远处突然腾起一团墨绿云雾。

    一个瘦小身影还趴在瓦砾堆里,咳得蜷成一团。

    奥莉安娜没半分犹豫,摘下面具扣在他脸上,自己转身冲进雾中。

    结果不用说——毒素如刀,一层层削掉她的血肉、器官、体温。

    李维克疯了似的扑进工坊。

    先换肺,再换胃,接着是脊椎、肌腱、指尖……直到她整个人只剩一颗心还在跳,其余皆由黄铜、齿轮与恒温液构成。

    连她的记忆,也永远停在十七岁那个戴上面具奔向废墟的清晨。

    可一台接一台的义体,耗尽了家底。店铺门可罗雀,订单逐年归零。

    最终,李维克关掉皮城的招牌,牵着女儿的手,一头扎进祖安的灰雾里。

    靠着一手绝活,父女俩在潮湿的地下室支起铺子,日子清贫,却安稳。

    几十年过去,奥莉安娜依旧站在橱窗后,金发未褪,蓝眸未浊;而李维克的背,早已弯成一张拉满后松弦的弓。

    李维克的生命正滑向尽头,只剩奥莉安娜独自守着这灰暗世界,像一盏将熄的孤灯。

    父亲彻底瘫痪在床,整个家的担子,沉沉压上了她单薄的肩膀。

    所幸奥莉安娜天赋惊人——拆得开锈蚀的齿轮,接得上断掉的神经导管,还能用边角料雕出会眨眼、会哼歌的小机偶,在祖安贫民窟里,她是孩子们眼里会发光的造梦师。

    毕竟在这座被浓烟与遗忘笼罩的城市里,连笑声都得靠自己亲手拧出来。

    想救父亲?唯一的指望,是那颗只存在于传闻里的海克斯科技心脏——它能替下李维克那颗即将停摆的心脏!

    可那是连李维克本人都不敢碰的神级造物。没有蓝图,没有核心参数,哪怕他是祖安最老练的技工,也束手无策。

    奥莉安娜没认命。她日夜赶工,把手指磨出金属灼痕,把零件拼成一朵朵会转圈的机械花,再换成一枚枚滚烫的金币。

    她是机械躯壳,不用合眼,不需喘息,就那么静静坐在店铺中央,像一枚钉进时光里的铆钉。

    哪怕凌晨三点,门外只掠过几道裹着风沙的黑影。

    钱终于攒够了——够付定金,仅此而已。

    她把全部积蓄塞进炼金男爵那双油污的手掌,换来一颗泛着冷光的“海克斯心脏”。

    假货。彻头彻尾的赝品。

    不仅无法与血肉兼容,还会引发剧烈排异反应,植入即致命。

    更糟的是,炼金男爵翻脸比翻牌还快——定金收走,尾款蒸发,三天两头带人踹门砸店,木屑飞溅,玻璃乱跳。

    为了护住这方寸小店,奥莉安娜开始拆解旧武器图纸,把玩具弹簧改造成弹簧刀,把发条盒重铸成动力核心。

    最终,一个布满锯齿与液压关节的钢铁圆球,在她手中缓缓成形。

    “这些小玩意儿……都是你做的?”

    苏奇拈起一只铜雀玩具,指尖拂过它微微颤动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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