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蒋总亲口说：“这次敌人的全套动作，我早摸得一清二楚。”
失望，赤裸裸的失望。
自打追随蒋公以来，戴老板何曾栽过如此大跟头？这次，真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雷霆震怒之下，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唯唯诺诺，应声如捣蒜。
领了训示出门，回到调查处总部，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一滞。
到处是笑脸、是掌声、是庆贺声——整个处里正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戴老板和陆晨心知肚明，可其他人一无所知。
手下们只当是破获大案、揪出间谍，上级嘉奖实至名归；又见陆晨胸前挂上勋章，个个眼热羡慕，却压根不知内里乾坤。
最坐不住的，当属张奉先。
这次抓间谍，行动三组压根没参与！陆晨凭什么独揽殊荣、摘走四等宝鼎勋章？
他四处打听，结果三组上下口径一致：“绝密，无可奉告。”
真正知情的，唯有陆晨一人。
张奉先又是眼红又是挠心，恨不能撬开他嘴问个明白——你们究竟捅破了哪层天？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又一道人事令飞落案头，当场让他怔在原地。
陆晨事迹见报不过两日，调查处内部通告随即下发：
行动三队全员擢升军衔！
陆晨由少校提名直接破格晋升为少校，更一步跃入中校候选序列，且名单排名赫然列于前五！
消息传开，处里一众军官集体失语，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三个月前还是刚出校门的新丁，如今已是实授少校——这本已骇人听闻；更别说，中校提名竟也提前锁定，年后那批任命名单里，必有他名字！
这哪是升迁？分明是坐着喷气式直冲云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陆晨麾下将士，尽数沾光。
占军、王虎双双提至上尉；另几位在任务中拼死搏杀、屡建奇功的骨干，也获大幅晋阶。
尤以陈家伟为最——天台围捕那一役，他单枪逼退敌手、生擒主犯，当场从普通士官破格提拔为少尉，堪称“一步登天”。
年关将至，陆晨已是调查处当之无愧的头号新锐，行动三队则成了整座大楼里最耀眼的锋芒！
全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戴老板办公室内，眼下青痕未消，他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混账！”
“真想不到，我军情调查处上百号人，竟不如一个军校毕业才九十天的毛头小子！”
“废物！一群吃干饭的！”
“现在蔣公亲自盯上了陆晨，保定系还想伸手拉拢他？”
“痴心妄想！”
谷英垂手立在一旁，额角沁汗，忍不住低声问：“老板，那……陆晨这人，往后我们究竟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收拾？明里暗里都已彻底断了路，他现在咱们根本碰不得，你明白吗？”
“只能由着他野蛮生长——真要背地里使绊子，等于当面扇蔣公的耳光。”
戴老板双掌猛拍办公桌，震得茶杯嗡嗡直响，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谷英正跟了他十几年，头一回见他失态至此，喉头一紧，当即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刮擦的声音。许久，戴老板才缓缓侧过脸，肩膀垮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掉了半副骨头。
“这回，是我小看了岛国那些鬼影子。”
“罢了罢了，年关将至，让大伙儿松快松快吧。”
“这是最后几日安稳日子了——开春一过，军情调查处，怕是要换一副面孔了。”
……
接下来那阵子，军情调查处风头无两，势头压得党务处抬不起头。
陆晨两个字，在年轻兵士间成了烫金招牌。
特工学校里，他的故事被编成口诀传诵，不少新兵入校前就咬牙立誓：宁当陆晨手下一名哨兵，不当旁人手下一员干将。
可这股热浪终究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年味——爆竹炸开的硝烟味、蒸笼里滚出的甜香、家家户户门楣上新贴的桃符红。
金陵城暖意融融，老城墙根下也透着喜气：文人裹着绛红围巾踱步，富绅拎着油纸包穿街过巷；市中心广场上，洋装青年挽着旗袍姑娘，踩着碎雪散步，笑声清亮，眉眼带光。
至于陆晨？他哪也不去。
这会儿出门，满街成双成对，单身汉晃荡一圈，不等于自找扎心？
他索性窝在屋里，哪儿也没挪。
不过清闲归清闲，手上活儿没停——上次端掉岛国谍网后，金陵城里的敌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