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将官听得眼皮直跳，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哪是审讯？分明是听一部活生生的惊险章回！
若全是真事，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脑子快得吓人，手脚利落得惊人，简直不像凡人！
纵然匪夷所思，可静下心一捋——前因后果严丝合缝，每一步都能对上桩脚。
前面那些证据尚待核实，但最后天台歼敌、生擒洋人狙击手的事，他们亲眼所见，弹道专家当场比对过弹痕，洋鬼子也招了：他那一枪打偏，正是被陆晨射来的一颗子弹擦过枪管，震歪了准星。
“嗯……”
陆晨话音落地，牢房里一时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三位将官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信？太玄。不信？又挑不出毛病。
为首的中将缓缓吁出一口长气，霍然起身：“你所说各项，我们即刻派员核查。”
“不过眼下，还得请你先在这儿多留几日——权当委屈了。”
说完，他转向两位少将：“你们接着问，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出门。
拐过暗廊，穿过垂花门，他径直进了府邸正心。
蒋总正端坐于紫檀椅中，耳机紧扣双耳，眉峰紧锁，神情凝重。
牢房四壁的窃听器，早把方才每一句都传到了这里。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几分？”
蒋公没等中将开口，便抬眼问了一句。
“听着离奇，可细想之下……十有八九，是真的。”
“要真是凭空捏造，那可就真叫人脊背发凉了……”
蒋总鼻腔里轻哼一声，指尖一勾，把耳上那副银丝耳机利落地摘下，随手搁在案角。
“那人叫什么？”
将官垂手答：“陆晨。”
“陆晨？”蒋总眉峰微挑，似在记忆深处打捞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
“正是黄埔二十一期的高材生，毕业才三个月，接连破获‘青蚨案’‘码头血契案’‘西站密档失窃案’，火线擢升至上尉。您上月在军情处扩编大会上，还特意点名嘉许过他。”
蒋总眸光一凝，脸上浮起几分意外，继而豁然开朗。
“是他！”
“怪不得眼熟——这小子我有印象！当时就说，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心性沉、脑子快、胆子硬，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好好磨砺，定能撑起一片天。”
“没想到……”
话音未落，他忽然仰头笑出声来，笑声爽朗，带着三分激赏、七分玩味。
“妙！太妙了！”
“你马上派人去查，把陆晨讲的每一条都抠到底——西城警局的卷宗、无量庵站副站长的调令、米行方家豪的验尸报告、李毅和刘良的现场勘验记录，还有那些缴获的日械与死侍尸首……一个都不能漏！”
“查实了，立刻回来复命。”
“是！”
核查只用了不到两个钟头。
所有细节全部坐实：枪械序列号、尸检时间戳、车站值班日志、密会茶馆的账本底单……铁证如山，环环相扣。
中将快步折返，将结果呈报。
蒋总听完，只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你代我走一趟，跟他当面聊聊。”
几句低语交代完毕，中将心照不宣，转身又进了牢房。
“你们先回避。”
铁门合拢，他独自坐在陆晨对面，腰背挺直，目光平和却自有分量。
（为避审查，此处略去具体对话）
双方所谋，竟如榫卯相契——陆晨早算准了这盘棋该怎么落子。
说白了，这次功劳太大，大到照得整个军情调查处脸面发烫：人家单枪匹马撕开黑幕，你们几十号人围着迷雾团团打转，像不像蒙眼推磨的驴？
若把真相掀个底朝天，陆晨固然扬眉吐气，可戴老板的脸往哪儿搁？军情处的威信还剩几分？
再者，陆晨眼下只是个上尉。纵有擎天之功，也难一步跨进核心圈——硬往上顶，只会惹来群狼围噬。
所以从头到尾，他压根没想过把这事捅给报纸、搬上讲台、喊得满城风雨。
图个痛快？换几声“真神人”的喝彩？值吗？
得罪一整座山头，自己怕是连年都过不去。
当中将提出“压下不报、密档封存”时，陆晨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应承。
毕竟，消息捂在几双耳朵里，远比炸在万人广场上更稳当。
尤其蒋总已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