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严实得很，所有东西，都随她一道埋进土里了。”
戴老板低低“嗯”了一声，似叹非叹：“可惜啊……”
李君却笑得更开了：“处座，真不必惋惜。她虽没吐实，可咱们顺着她生前轨迹往下挖，在她家里翻出本集邮册——里头藏着两个‘鼹鼠’的联络暗号。”
“连查带审，人已经落网，一个没漏。”
说到这儿，他嘴角微扬，眼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得意。
跟戴老板这些年，大小功劳干过不少，可像这次这般——连根拔起、一锅端净，还是头一遭。光是记功簿上，名字都快写满一页了。
“还有洗发店那条线，也顺藤摸瓜捅穿了：根据被捕组长供词，我们又揪出三名本地策应、还顺手拎出另一小组的‘鼹鼠’。”
“人全关进黑牢了，骨头再硬，也熬不过三天。口供报告，明后天就能整整齐齐摆到您案头。”
戴老板听完，缓缓点头，眉目舒展：“干得漂亮。军需处也来报了，布防加固完毕，全程零差错。”
“这场风波，怕是要平了。”
“‘双面狐’计划，就此收场。”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手指无意识按了按右眼皮。
那眼皮跳得急，一下接一下，像有根细针在扎。老话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李君察言观色，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处座，可是心里搁着事儿？”
戴老板长长吁了口气，指腹还在揉着太阳穴：“李君啊……我这心，总觉得悬着。”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可越想越毛——这一连串事，太顺了。”
李君一怔：“处座，这话……”
“太顺了。”戴老板重复一遍，目光沉下去，“从套取线索、锁定目标、收网抓捕，再到撬开口、顺藤摸瓜……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就像有人提前铺好了台阶，就等我们一级级往上走。”
“好比塘里养的鱼，闻着饵香一路游，游到最后，竹篓子‘哗啦’一扣——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李君皱眉：“不至于吧，处座？别的不敢说，这次抓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间谍。”
“哪有拿活生生的奸细当诱饵，一步步往外抛的道理？代价太大，不值当啊。”
戴老板颔首，眉峰微蹙：“不错，正因如此，我才百思不解。”
话音未落，谷英正已撞开房门冲了进来，呼吸急促，领口扯得歪斜，额角沁着细汗：“处座！出大事了！”
戴老板霍然抬眼，目光如刀劈向门口——两道深纹自眉心骤然绞紧，硬生生拧成一个沉甸甸的“井”字。
“讲！”
谷英正是他贴身跟了七年的副手，性子沉稳得像口古井，寻常风浪掀不起半点涟漪。此刻这般失魂落魄，必是天塌了一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越攥越紧。
“蔣公刚抵府邸门前，遭人伏击！刺客当场被扣，可那伙人里……竟有咱们军情调查处的人！”
“什么？！”戴老板猛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三寸，人已弹身而起，椅子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长响。
督署大牢深处，陆晨腕踝锁着沉铁镣铐，却坐得笔直如松。
一堵冷铁栅栏隔开两边：对面审判席上，三位将官端坐如钟。居中那位鬓角霜染，肩章锃亮，赫然是中将；左右两位少将，左侧那位，正是亲手将他按翻在地的缉捕主官。
“谁指使你行刺？”中将开口，声线平得像尺子量过，听不出半分波澜。
陆晨眼皮都没颤一下，嗓音沉稳：“没人指使我。”
“我是来救蔣公的。”
此刻他身陷囹圄，反倒是全城最安稳的一处地方——再无人能误伤他，再无人能堵住他的嘴。
真相，该倾泻而出了。
“救蔣公？”中将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案上证物袋，“天台缴获的那支日式狙击步枪，枪托上清清楚楚印着你的指纹。这也能叫‘救人’？”
这招欲抑先扬的心理施压，陆晨早烂熟于心。审人十年，岂会被这点小把戏晃花眼？他笃定，眼前三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话一出口，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那支枪，本属于岛国刺客。”
“他潜伏天台，专等蔣公下车那一瞬扣扳机。”
“我循线追查半月，终将此人堵死在通风管道尽头——就在他瞄准镜套住蔣公衣领的前一秒，我把他撂倒了。”
“你们疑我指纹？再正常不过——他们原定双点伏击，另一名射手藏在对面钟楼夹层。蔣公车门已启，我哪来时间绕路强攻？只能抄起那支日械，借其弹道参数，抢在对方食指压下扳机前，率先击发！”
“子弹擦着对方枪管掠过，震偏枪口——那一发本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