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怕担事——真怕，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跟你谈了。”
“我是愁啊……你这张单子，实在有点‘压秤’。”
“短时间凑齐这么多货，难。”
陆晨嘴角微扬：“来前，我把金陵城里各路枪价都捋了一遍。”
“步枪十五到二十二块一支，轻机枪一千出头到一千四百五，手枪二十五到七十八不等。”
“我这两万块，只要两挺机枪、三十支手枪、二百支步枪——牌子不挑，新旧不论，哪怕老套筒、火铳凑数也行。”
“余下的钱，劳烦科长替我打点上下，把路铺平些。”
林振华叼着雪茄，右手往桌上那叠钞票上一按，顺势收进抽屉，“呵呵，陆老弟，会办事。”
“实话讲，整个金陵，除了我林某人，你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把这摊子活利落地给你办下来。”
“既然你爽快，我也不能掖着藏着——这单，我接了。”
“轻机枪给你挑最好的麦德森，顺手再搭几支勃朗宁自动步枪。”
“至于步枪，单一款式存货有限，但杂牌多：G88、G98、春田、三八式、莫辛-纳甘，连老套筒和土造火铳都有——东拼西凑，勉强够数。”
“今晚八点，货到你手上，如何？”
陆晨抱拳一礼：“那就先谢过林科长了。”
林振华摆摆手，刚要起身，却被陆晨抬手拦住。
“科长稍候。”
“还有桩小事，劳您帮衬一把。”
“哦？说。”
“我还需要一支带高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但这枪不买——这是我的军官证，凭这个，直接去装备科领。”
“行动批文、调拨函、报备材料，全齐了。您盖个章，我自个去取。”
林振华一听，仰头大笑：“哈哈哈！陆老弟啊陆老弟，真有你的！”
一月十五日凌晨零点，马太阳书店斜对面的阁楼里，陆晨已悄然布下二十名火铳手。
这些人全是从西城警察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老手——当差前就靠这玩意吃饭，用起来比新兵使步枪还顺溜；再说，火铳装药量足、后坐力猛，偏偏他们打得最准，而且配发的弹药，也是最多的。
“都给我钉死在位子上，目标一露面，立刻动手。”
陆晨指派两名曾近距离见过米行园子里那三个关键人物的队员现场指挥。
又提前知会米行老板张开阳，务必天不亮就起身，为五小时后的“开市大典”做足准备。
时间滴答淌过，翌日清晨五点半，米行上下全员到岗。
方家豪站在店门口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一声令下，众人迅速奔赴各自岗位。
其中三人，正是陆晨锁定的目标。指令一下，他们便即刻赶往街巷口——那里一头连着米行铺面，一头通向后仓粮栈。
每日售米，需反复从仓里调运补货；而将摊子摆在巷口，既方便搬运，又能招揽路人，人来人往间，把“米行今日特惠”的消息，散得满街都是。
摊子刚支稳，三名目标中的一人便捂着肚子嚷道：“肚子绞着疼，得赶紧上茅房！”
话音未落，人已拔腿向东，一路小跑而去。
没过多久，第二名目标借故抽身，朝西边去了。
紧接着第三名目标也悄然离席，直奔北面而去。
北面正是米仓所在的方向——他脚步不停，径直扎进了那座灰墙青瓦的粮仓。
五点三十五分，米行总店门前已聚起密密匝匝的人群，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哐！哐！哐！”
“咚咚咚——咚！！！”
“噼啪！噼啪啪啪！！！”
两面牛皮大鼓、一对铜锣摆在店门口左右，两个赤膊壮汉抡圆了胳膊猛敲；火药味混着硝烟气直冲鼻腔，鞭炮炸得满地红屑翻飞。
整条街霎时被点燃！
“乡亲们快瞧这儿——今儿米行放血大促，全场大米统统跳水价！”
“莫错过！莫错过！这等便宜，三年难遇，十年难求！”
方家豪一手攥着铜锣，另一手捏着锣槌，待鼓声一歇，便扯开嗓子吆喝两声、再“当当”敲两下，字字响亮，句句带劲。
“粗米、糙米、良米、精米，稻花香、长粒香、珍珠米……样样齐备！”
“尤其良米与精米——买够一市斤（十六两），当场白送半斤！不赊不欠，现称现给！”
话音未落，前排几位主妇早已按捺不住，呼啦啦涌进店里，抓筐拎袋、挑拣装袋，忙得脚不沾地。
伙计们更是团团转：一边盯紧顾客防人顺手牵羊，一边麻利过秤、收钱、找零，额角沁汗却笑得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