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奉先却轻笑一声：“陆兄弟不必自责。能者上，庸者让，天经地义。”
“他既没那本事，又偏要拦在你前头，那结果，只能怪他自己没长眼。”
“信我一句——这事，我办得密不透风。”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立刻带齐第三行动队，把那个潜伏多年的奸细陈伟，给我活捉回来！”
陆晨挺直腰板，沉声应道：“是！”
“我这就下去布置。”
话已说完，再无逗留必要。接下来，就看张奉先怎么收网了。
这次抓捕，非第三行动队不可；可若绕不开梁能，陆晨确实束手无策——
好在，张奉先手里攥着的法子，远比梁能想象得多。
“嗯，去吧！”
陆晨起身告辞，张奉先目送他出门，目光落在那挺拔背影上，嘴角笑意渐冷，眉梢浮起一丝寒意。
他微微摇头，低声自语：“梁能啊梁能，你还真以为遇上陆晨是撞了大运？”
“指望借他风光一把？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个蹦跶得响亮些的跳梁小丑罢了。”
他伸手抄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拨号盘转了三圈，声音低而利：“梁能在哪？马上派人把他叫回来——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话音落地，电话“咔”一声挂断。他双臂环抱胸前，身子向后一靠，仰进宽大的皮椅里，唇角微扬，闭目静候。
梁能这几日，真是春风得意到了极点。
走到哪儿都神采飞扬，下巴抬得老高，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自觉高出一头。
凭什么？就凭他胸前那枚云麾勋章。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殊荣，在整个国民党体制内，能戴上的也没几个。
而他梁能，偏偏就有！
虽说这勋章多少沾了点运气——毕竟行动队队长的名头摆在那儿，功劳自然往他头上堆。
可谁让他时运正旺、官运亨通呢？
就连在郑队长面前，他也忍不住显摆过几回。
人家郑队长眼皮都不抬一下，可那又如何？他照样乐呵得自在。
此刻，他正坐在戏园子二楼包厢里，翘着二郎腿听《空城计》，手里瓜子嗑得噼啪响。
一听手下传话说张奉先召见，他只懒洋洋应了句：“知道了。”
接着慢条斯理把手里最后一把瓜子撒进青花碟，丢下一枚银元，拍拍手，哼着跑调的小调，晃晃悠悠踱出了园子。
约莫半小时后，张奉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梁能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
“咔哒。”
门开，张奉先迈步而入，立正敬了个标准军礼，随即笑容满面：“梁队长，您可算来了！”
张奉先朗声一笑，抬手示意他落座，自己转身沏了两盏茶，亲手将其中一杯推至梁能面前。
“呼——”
他吹了吹热气，浅啜一口，放下茶盏，目光温厚地望过去：“老梁啊，这一回，咱们第三行动小队，真是露了大脸！”
“上头几位长官连连点头，底下新兵蛋子也都在传——说这仗打得干净利落，教科书级别！”
“我这个组长，脸上也跟着发烫呐！”
“哈哈哈！”
梁能咧嘴一笑，笑得真心实意：“那是那是！全靠张组长提携有方、运筹帷幄啊！”
张奉先笑着点头，顺势接过话头，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等热络劲儿过了，他话锋一转：“老梁，今儿找你来，事儿不大，却非你不可。”
梁能眉头微动：“哦？组长有新差遣？”
张奉先摆摆手：“谈不上差遣，算是个临时委派。”
“你也清楚，这次三队立的是实打实的大功——云麾勋章，不光发给了军官，连参战士卒都一人一枚。”
“这可不是寻常荣誉。更难得的是，整场行动从布控到收网，严丝合缝，堪称典范。”
“金陵城几十年反谍史，还从没这么漂亮的一仗！”
说着，他起身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沉了下来：
“所以我想派人，去城外特工培训基地走一趟——不是去讲课，是去‘蹲点带训’，把这次实战经验，原原本本传下去。”
“人选嘛……得从三队里挑，还得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主儿。”
“不然，这事儿就显得太单薄，连个像样的过程都拿不出来。”
“左思右想，老梁啊，真没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一来，这次行动是你拍板定调的；二来，你是第三行动小队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