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顺势而为，送张奉先一个人情。
官大一级压得人喘不过气，刚报到就撞上顶头上司，关系更得早早铺平。
陆晨话音刚落，张奉先心里便已透亮。
嘴角笑意更深，眼神也更亮了几分。
他对陆晨的印象，又往上提了一截。
真没想到，这年轻人年纪轻轻，不光手底下利索，脑子还转得快，懂分寸、知进退，活络得很。
他原本还琢磨着：军校刚毕业的愣头青，多少带着股书生气，对体制里的弯弯绕绕未必摸得清。
自己怕是要费些力气，慢慢点拨。
结果陆晨一点就透，连个磕绊都没打。
和明白人打交道，事半功倍，顺风顺水。
除了几句夸赞，也再没别的可说。
最后只撂下一句：“等上面的表彰文件下来，自然有你们的好消息。”
这一役，第三行动小队的军事主官，人人记功，奖励丰厚。
事情落地，梁能神清气爽。
哼着小调回到办公室，一眼瞥见桌上那份辞职报告，随手抓起来，“嘶啦”几下撕碎，团成一团，精准投进废纸篓。
虽说头功没捞着，可比起行动砸锅被追责、再把张奉先彻底得罪死，眼下这结果简直称得上圆满。
好歹他仍是总指挥，该分的甜头少不了；更关键的是，张奉先那儿也过了明路，日后不必担心被暗中掣肘。
两头都顾全，折腾这一趟，值了。
“对了陆晨，你可是咱们行动组头一号功臣！”
“今晚我做东，在醉仙楼摆一桌，你务必到场！我还请了其他几位队长一起热闹热闹——哈哈哈！”
盛情难却，这种扬眉吐气的日子，陆晨自然不会推辞。
毕竟这场庆功宴，本就是为他而设。
他笑着点头应下，待对方敲定时间后，忽然抬眼问道：“梁哥，张硕的遗体现在搁哪儿？”
梁能眉峰一扬：“问这个干啥？”
“在一楼停尸间，刚从法医中心运回来。”
“我们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身上干净得很，什么都没藏。”
此刻在梁能眼里，张硕这个叛谍早已失去全部意义。
遗体都已获批移交火化，彻底画上句号。
所有人注意力，全盯在陆晨亲手擒获的那个活口身上——
只有活人会开口，死人带进棺材的秘密，向来随骨灰一道散尽。
当然，这话对普通人管用。
陆晨不是普通人。
他手握白金宝箱开出的搜魂术，虽只是初级，且最宜用在濒死之人身上、可提取三段完整记忆……
但对尸体，也能勉强撬出三段零散信息。
零碎归零碎，好歹是线索。靠着它们，说不定就能牵出一条暗线。
“梁哥，我真不是想找什么蛛丝马迹。”
“就是……这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张硕是我亲手锁定的第一个目标，心里总觉得有点特别，想去看看他。”
话说到这份上，梁能已无异议；陆晨又不能坦白自己有搜魂术，只能这样圆。
他的人设，本就是初出校门、带着点青涩执念的新兵蛋子。
这点情绪，谁都能理解。
果然，梁能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理解！太理解了！万事开头难嘛。”
“头一回，感情深点儿，我懂，真懂！哈哈！”
陆晨微微颔首，笑意温润：“那行，梁哥，我这就下去一趟。”
“去吧去吧，慢点走。”
梁能边笑边应，目送陆晨走出门，转身哼起小调，坐回办公桌前。
翻开崭新的报告本，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
门一合上，陆晨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
他向来雷厉风行，这一仗更让他看清一件事：没有自己的话语权，再强的本事也常被捆着手脚。
就像这次——梁能犯的错，摞起来能堆满半面墙。
身为行动总指挥，判断失准、情报漏判、临场决断迟滞……哪一条都不该发生。
而陆晨每次要推进动作，还得层层汇报、反复请示。
沟通成本高得惊人。
偏偏梁能又是那种思路不够缜密、耐心也有限的性子。
这让陆晨如芒在背，束手束脚，浑身不得劲。
要破局，只有一条路：
立功。立足够硬、足够响的功，让高层亲眼看见他——然后，授他实权。
而在金陵总部军情调查处，最快的捷径，从来只有一个：
抓叛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