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揪内鬼，不是凭空就能撞上的，得有蛛丝马迹才行。

    这次他们端掉的岛国间谍据点，代号叫“风铃”，是由一个精干小组一手搭起来的。

    张硕三人隶属中枢情报站——说白了，就是整个情报网的神经中枢，专司信息汇总与中转。

    行话里管这类人叫“信鸽”。

    顾名思义，就是把零散情报攥紧、理清，再用密电、暗语或隐蔽渠道，稳稳送回总部。

    能当信鸽的，向来是小组里的主心骨，这次落网的三个间谍里，陆晨亲手摁住的“风铃”，正是头儿；另两个，则是贴身协从——要么掩护行动，要么守口如瓶，一个递消息，一个压阵脚。

    除了头儿坐镇中枢，其余成员则像撒出去的网眼，散落在城中各处，挖情报、盯目标、盯动向，再把拾掇好的线索，悄悄喂到“风铃”手里。

    这些人，圈内称作“鼹鼠”。

    每只鼹鼠的传信手法都不一样：有的往旧信箱塞纸条，有的在邮件附件里藏加密图，有的约在钟楼底下换暗袋，还有的靠擦肩而过的手势、烟盒折角的朝向……五花八门，防不胜防。

    不过，面对面交货太烫手，稍有不慎就被当场摁住，所以十有八九都选“不见面”的路子。

    其中最常用、最稳妥的，就是“死信箱”——一处固定地点，你放我取，彼此错开，不留痕迹。

    因此，想顺藤摸瓜揪出其他鼹鼠，头一步就得摸清：他们用哪套法子联络？在哪儿交接？什么时间？又靠什么暗号接头？

    这些细节抓不准，光凭一张嘴瞎猜，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眼下陆晨压根没心思去追查别的间谍组——他手里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想再立一功，唯一靠谱的路，就是顺着“风铃”这条线，往下刨出它底下的鼹鼠。

    这会儿，既快、又准、也最现实。

    而这些鼹鼠的踪影、代号、联络方式，全攥在这三人脑子里。

    活口“风铃”已被情报科科长亲自提走审讯，那可是老手带狠招，轮不到陆晨这种一线探员插手。

    至于审出结果？谁说得准——情报科那边层层过筛、反复印证，没个三五天根本出不来。

    可时间不等人！

    信鸽一落地，底下鼹鼠短时内还蒙在鼓里；可拖得久了，风吹草动一起，立马警觉。

    一旦察觉不对，他们就会抹掉所有痕迹，缩进地缝里“冬眠”——那时再想找人，怕是连影子都捞不着了。

    陆晨没法撬“风铃”的嘴，那就只能从刚断气的张硕身上翻线索！

    他留下的三段记忆，是唯一的突破口。

    陆晨走进一楼停尸房，登记完姓名，找到了张硕的遗体。

    尸体早已僵冷，体温散尽，靠常规手段读取记忆，已毫无可能。

    他闭上眼，沉气凝神，启用了初级搜魂术。

    不多时，三段画面，如胶片倒带般浮现在他脑海里——全是张硕生前亲眼所见。

    第一幕：东胜大街某路口，张硕放慢脚步，忽然侧头向左扫了一眼，视线定格在一面三色旗上，足足停了两秒，随即收神，继续前行。

    第二幕：牙科诊所内，他正俯身检查一名病人的牙齿，镜头牢牢锁住左上第六颗臼齿——那颗牙长得极怪：缝隙宽得反常，还往里歪斜，凑近细看，牙缝深处竟藏着一截极细的麻绳头。

    第三幕：地下通道出口旁有间柴房，房梁上方的砖墙有一块颜色明显更深的斑痕，画面在那里凝固了五秒，才彻底淡去。

    三条线索到手，陆晨站在原地，眉头微锁。

    单看内容，他最先剔除了第二段。

    那颗牙绝不是偶然入镜——齿缝藏线、形态异常，摆明是种隐秘的传递手法。

    陆晨自己都愣了一下：谁能想到，连牙齿都能当信筒使？

    可再玄乎也没用：张硕死了，诊所炸成废墟，单靠一颗怪牙找人，无异于沙里淘金。

    这段线索，他先搁一边。

    第一段里，张硕走路时习惯性扭头——说明那个地方必定有猫腻，否则不会刻进本能反应里。

    他日常路线极简单：住所东胜大街18号，单位东胜大街141号，来回就两条线，途经路口不过两个。

    若从18号出发，他左望所见，是北华大街南段；若是下班返程，天色已晚，左望看到的便是北华大街北段。

    而画面里他脚步未停、继续直行——说明那个路口并非起点18号门前，只可能是东胜街67号那个岔口。

    位置定了，接下来，只需沿着北华大街南北两侧，挨个排查肉眼可见的三色彩旗，就能锁定接头点。

    第三段，陆晨几乎一眼看穿：

    那柴房，不就是牙科诊所地下通道出口旁那间嘛！

    关键地点一清二楚，他不再犹豫，转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