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傀儡从地下钻出来，从雾气里凝聚出来，从死去同伴的残骸中爬起来。
杀不完，杀不尽。
每杀死一个，雾气就浓一分。
雾气浓一分，傀儡就多一波。
孙悟空的金甲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灰白色的粉末糊了厚厚一层，像穿了件石头铠甲。
红袍早就碎了，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腰间。
金箍棒上的金光也暗淡了，棒身布满了细小的划痕。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比任何时候都亮。
“还有多远？”
大黑喘着气问。
“快了。”孙悟空说。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炸开。
两道身影从雾中走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戾将都高出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骨甲，骨甲缝隙里渗出灰白色的光。
右边那个身形纤细，像一道影子，没有实体，只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漂浮在空中。
两个戾将。
不是之前那些，是更强的。
戾将之首的左膀右臂，骨魔和影魅。
骨魔大罗金仙巅峰，影魅大罗金仙后期，两人配合默契，曾联手屠灭过一方小世界。
孙悟空看了一眼身后。
杨戬在和另一个戾将缠斗，霄云和幻胧在护着联军主力，西方众神各自为战。
没有人能帮他。
他一个人，对两个。
“大圣”
大黑想冲上来。
孙悟空抬手，制止了它。
“退后。”
他说，“这是俺老孙的。”
他扛着金箍棒，朝那两个戾将走过去，走了三步，停下来。
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地面炸开一个坑，灰白色的碎石飞溅。
“一起上吧，俺老孙赶时间。”
骨魔没有说话。
它双拳砸地，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灰白色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根石柱，刺向孙悟空。
影魅同时动了，它的身体化作无数道灰白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孙悟空。
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棒身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将石柱和丝线全部挡在外面，石柱撞在光幕上，粉碎。
丝线缠在光幕上，燃烧。骨魔和影魅同时后退了一步。
但孙悟空也被震退了半步。
他的虎口崩裂了，金色的血滴在灰白色的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血在腐蚀地面，地面也在腐蚀他的血。
“再来。”孙悟空说。
骨魔和影魅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全力。
骨魔的身体膨胀了一倍，骨甲上长出无数根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
它像一个巨大的刺猬，朝孙悟空冲过来。
影魅的身体完全融入了雾气，雾气中到处都是它的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冷得像死人的目光。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金箍棒在手中变长、变粗，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他抡起巨柱，朝骨魔砸下去，骨魔没有躲，它举起双臂，骨甲覆盖的前臂交叉挡在头顶。
轰！！！
巨柱砸在骨魔的双臂上，骨魔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一大片，它的双腿陷进地里，膝盖以下全部没入岩石。
但它的双臂没有断。
骨甲裂了几道缝，但没有断。
骨魔抬头，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孙悟空：“你的棒子，不够硬。”
孙悟空笑了：“是吗？”
他收棒，再砸。
骨魔来不及反应，右膝被砸中，骨甲碎裂，腿弯了下去。
它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孙悟空又是一棒，砸在它的后脑。
骨魔趴在了地上。
骨甲碎了一地，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血肉。
影魅从雾气中扑出来，无数道丝线缠住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丝线越缠越紧，越缠越多，金箍棒被缠成了一个大茧。
孙悟空想抽回棒子，抽不动。
影魅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像在笑。
“你的棒子，没了。”
影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孙悟空低头看着被缠住的金箍棒，忽然松手。
他放弃了武器。
影魅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
孙悟空伸手，从脑后拔下一把毫毛，吹了一口气。
毫毛化作数百只小猴子，扑向雾气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