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润站在那里，看着负功德榜上那些红了又红的颜色。
幻胧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本尊，您不觉得乱吗？”
萧润嘴角弯了一下：“乱才有意思。”
幻胧沉默。
她同步着当年在神域的时候记忆，本尊也是这样，躺在云床上，嗑着瓜子，看着三界乱成一锅粥。
那时候她以为本尊在偷懒，现在她知道了，本尊不是在偷懒，是在等。
等那些人自己折腾，自己翻车，自己爬起来。
“您就不怕有人真翻不过来了？”幻胧问。
萧润看着负功德榜上那个叫“血屠”的名字，已经从红变金，从负变正。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翻不过来的人，是自己不想翻。”
幻胧没再问。
她转身走进宫殿。
那团混沌还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心脏，跳得很慢，但很有力。
远处，雪山上。
苏念盘坐在密室里，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闭着眼，额头的汗已经结成了冰，白衣女子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变强？”
苏念没睁眼：“因为有人等着我。”
白衣女子愣住：“谁？”
苏念没回答。
她只是想起师父站在雪地里的背影，想起柴房里那个晒太阳的老头，想起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纹路。
她不知道百年千年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她知道，她还是要回去的。
回到师父身边，回到那个柴房。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每一片都不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雪地里记雪花的时候，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片，她没记完。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那片雪花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滴水。
她看着那滴水，笑了。
白衣女子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丫头好像也没那么弱。
远处，功德榜上，小二的名字还在，又多了几个妖族的名字。
排名很低，低到几乎看不见。
此时寰宇间，一只巨大的天道之眼睁开一条缝看着萧润，随后缓缓闭上。
然而这个画面，只有萧润能感觉到。
此举有认可，也有期望，至少萧润是这么觉得的。
希腊神域，奥林匹斯山。
宙斯盯着功德榜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下定决心。
“赫尔墨斯，去准备。”
赫尔墨斯小心翼翼地问：“父神，准备什么？”
宙斯站起来，雷霆权杖往地上一顿：“准备出访“归途”管辖地界“东方”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个三十七重天的主人。”
殿内众神面面相觑。
阿波罗皱眉：“父神，您亲自去？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掉价？”
宙斯冷哼一声，“雅典娜去了一个月，才挂了个榜尾，阿瑞斯练了这么久，连榜都没上，赫尔墨斯更出息，直接上了负榜。”
赫尔墨斯缩了缩脖子。
宙斯的目光扫过众神：“东方那位能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再加一层，能让天道给他开路，能让整个三界跟着他的规矩转，这样的人，值得我去见一见。”
雅典娜从人群中走出来：“父神，我陪您去。”
宙斯点头：“再带几个能打的，万一谈不拢……”
“谈不拢就回来。”
雅典娜打断他，“父神，那是人家的地盘。”
宙斯沉默了一会儿，把“打”字咽了回去了。
三日后，西方使团抵达三十七重天。
排场不小。
宙斯坐在雷霆战车上，身后跟着雅典娜、阿波罗、阿尔忒弥斯、赫尔墨斯，还有十二个高阶神。
金光铺路，神音响彻云霄。
三十七重天的守门人是一个谁都没见过的年轻人，灰袍，短发，眉眼普通，站在那儿像一棵树。
正是幻胧的幻相之一。
赫尔墨斯上前：“希腊神域众神之王宙斯，求见三十七重天主人。”
幻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宙斯一眼。
然后开口：“等着。”
宙斯的脸黑了。
他活了无数万年，从来没人敢让他“等着”。
但他忍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幻胧转身走进宫殿，过了足足一炷香才出来。
“进来吧，但是，只见宙斯一人。”
阿波罗上前一步：“不行！万一……”
“万一什么？”
幻胧看着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