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胧站了很久，看着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从百亿位一路排到万亿位，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她伸手，在榜单边缘轻轻一拨。
就像翻书一样，功德榜翻面了。
背面不是空白。
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色的名字，红色的功德点，红色的排名，负的。
幻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她只是随手一拨，没想到真有东西。
她抬头看着那片红，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三界炸了。
第一个发现负功德榜的，是千里眼。
他正在南天门直播，镜头不小心扫到功德榜背面，画面里一片血红。
弹幕瞬间疯了。
“那是什么？”
“红色的榜？”
“谁的名字是红的？！”
千里眼把镜头拉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负功德榜，排名第一的是一个叫“血屠”的名字。
没人知道他是谁，但他的负功德点高达负三亿。
干了什么才能负这么多？
答案是：杀了一整座城的凡人，抢了他们的功德点。
血屠不是唯一上榜的。
第二名叫“裂山”，负两亿。
第三名叫“幽冥老母”，负一亿五千万。
前十名全是陌生的名字，散修、魔头、邪修，平日里躲在暗处，现在全被挂出来了。
但真正让三界哗然的，是第十一名。
太白金星正在写奏折，手忽然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功德榜，第十一名写着三个字，李天王。
托塔天王李靖，负功德点三千七百万。
凌霄宝殿炸了。
李靖的脸白得像纸。
“不可能！”
他站起来，“我从来没杀过无辜之人！”
玉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查。”
太白金星领命去查，一个时辰后回来，脸色古怪。
“陛下，查到了，李天王三千年前征讨一个妖族部落，杀了叛乱的妖王，但妖王手下有一群小妖，当时被一并灭了，那些小妖……没造反，按照功德榜的规矩，杀无辜生灵，扣功德。”
李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没做错，征讨叛乱，斩草除根，这是天庭的规矩。
但功德榜不认天庭的规矩，只认天道的规矩。
杀无辜者，扣功德。
三千年了，这笔账一直记着，直到今天才翻出来。
殿内一片死寂。
哪吒站在角落，看着父亲，狠狠地憋着笑开口：“爹，知错就要改。”
李靖看着他，苦笑着摇头：“我错了。”
负功德榜的消息传到灵山，弥勒的也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不是因为灵山有人上榜，而是因为佛门弟子上了榜。
一个罗汉，法号“净业”，排在第四十七位，负功德点七百万。
他做什么了？五百年前他度化一个恶人，恶人假意皈依，趁他不备杀了他的弟子。
净业一怒之下把恶人打死了，还顺手灭了恶人满门。
弥勒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净业呢？”他问。
文殊菩萨合十：“在殿外跪着，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弥勒叹了口气：“让他继续跪，跪到功德榜原谅他为止。”
文殊没说话。
功德榜会不会原谅一个人，谁也不知道。
西方神域，奥林匹斯山。
宙斯看着负功德榜，忽然笑了。
他笑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他发现一个叫“赫尔墨斯”的名字挂在第二十三位，负功德点一千二百万。
赫尔墨斯的脸绿了。
“父神，我、我只是按照您的吩咐……”
“闭嘴。”
宙斯的声音很冷。
他看着那个数字，一千二百万。
赫尔墨斯偷功德的事，被天道算账了。
偷一分，扣十分，他偷了一百多万，扣了一千多万，现在全三界都看见了。
赫尔墨斯小声说：“能不能把名字消掉？”
宙斯看着他：“你自己去问功德榜。”
赫尔墨斯不敢。
最离谱的事，发生在第三天。
一个散修发现负功德榜上有个名字消失了。
不是被删了，是自己变淡了，从红色慢慢变成金色，从负功德变成正功德。
那个名字叫“血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