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苏念站在封印石门前。
小灰很久没出来，门缝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她蹲下来，把茶壶放在门边。
“给你带的，师父说这是好茶，我偷了一点。”
没有回应。
苏念等了一会儿，站起来准备走。
门缝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石缝。
“谢谢。”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苏念愣住。
这是大魔物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她回头看着石门，想说点什么，但门缝里已经没声音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山道上，霄云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她。
“师父。”苏念走过去。
霄云看着她手里的茶壶：“偷的？”
苏念脸一红：“就一点点。”
霄云嘴角弯了一下，没去追究。
他看向后山的方向，目光穿过晨雾，落在那些已经稳固的符文上。
“封印稳了，能撑多久？”
霄云沉默了一会儿：“万年应该内没什么问题。”
苏念的心里顿时沉了一下。
万年，听起来很长。
但对修仙者来说，不过是从金丹到元婴的时间。
上次封印松动到这次，也就十几万年。万年之后，同样的事还会发生。
那时候，她还在吗？师父还在吗？
霄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别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苏念点头。
师徒两人沿着山道慢慢往下走，谁都没说话。
晨雾在他们身边流动，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
天玄宗，议事大殿。
周掌门此时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禁制施法后，他的修为从元婴中期跌到金丹初期，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但精神还好，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笔直。
“禁制的事，都处理完了？”
执法堂主点头：“后山封印已经稳固，接下来就是恢复宗门根基，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
“几百年……”周明远喃喃道。
太长了。
但他明白，这事是急不得。
灵脉受损，弟子修为倒退，这些都需要时间慢慢养。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即日起，天玄宗大开山门，广收弟子，资质要求降低三成，资源倾斜提高五成。”
众人愣住。
顾长风皱眉：“掌门，我们根基还没恢复，资源本就紧张……”
“所以才要收弟子。”
周掌门打断他，“这次的事，所有人估计都看清楚了，这个世界不是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随时都有灭顶之灾，我们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资质不够就慢慢培养，资源不够就省着用，只要人还在，宗门就在。”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点头，有人叹气。
却是没人反对。
因为掌门说的确实是事实。
万年之后，封印还是会松动。
到时候，拿什么去填？只能是更多的人，更强的修仙者。
消息传遍修仙界的那天，天玄宗山门外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又从山脚下排到山脚的镇上，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苏念站在山门口，看着这阵仗，有点恍惚。
十几年前她来这里拜师的时候，也是排着队。
那时候她资质丙等，差点被拒之门外。现在她已经是元婴中期的长老了。
队伍里一个少年踮着脚往前看，脸上全是兴奋：“听说天玄宗这次降低资质要求了！我测过，丁等，以前根本不让进门！”
旁边一个中年人接话：“可不是嘛，要不是这次的事，哪轮得到咱们？”
“什么事啊？”少年问。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后山封着大魔物，差点跑出来，所有大宗门都动用了禁制，死了好多人。”
少年的脸白了：“那我们还来？”
中年人笑了：“傻孩子，就是因为出过事，才更需要人，你想想，要是下次再出事，没人顶着，怎么办？”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挪，一张张脸上有兴奋、有忐忑、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他们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个世界需要修仙者。
很多很多修仙者。
这一幕，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