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灵泉那边传来微弱的水声。
她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混沌虚空，破碎的天穹，五色石在掌心流转。
那个身影回头的瞬间，那双眼睛。
她见过。
在柴房门口，那个晒太阳的老头脸上。
苏念的手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意识深处慢慢成形。
不是功法。
不是口诀。
是……一幅图。
一幅补天的图。
每一块五色石的摆放位置，每一道灵光的流转方向，甚至那个身影抬手时体内的灵气运转路线，都清晰地刻在她脑子里。
苏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个画面太震撼了，那双眼睛太熟悉了，她根本无法忽视。
她忽然想起萧润给她那本《修仙入门》时说的话：
“别嫌破，够你用的。”
够用？
那本书确实够用。
她靠它从炼气一路冲到金丹。
但那个老头从来没解释过，为什么一个扫地的杂役，随手拿出的书能让她三个月筑基、半年金丹。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柴房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盏灯没亮。
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去敲门。
有些事，不是现在的她能问的。
第二天一早，苏念照常去主殿给霄云请安。
霄云正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流转，气息比昨天又沉稳了几分。
化神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让苏念觉得呼吸都有些发紧。
“师父。”
霄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
苏念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睡好，但师父怎么看出来的？
“脸色不太好。”
霄云淡淡道，“修炼要张弛有度，别把自己逼太紧。”
苏念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师父，我昨晚修炼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
霄云眉头微挑：“什么东西？”
“混沌，天破了，有个人在补天。”
苏念顿了顿，“那个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霄云沉默了。
苏念小心翼翼地问：“师父，那是……女娲补天吗？”
霄云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云海。
“上古传说，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个传说，你从小就听过。”
苏念点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
霄云回头看她，“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个画面？”
苏念愣住。
霄云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篇残卷，你看看。”
苏念接过，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浑身一震。
玉简里的内容，和她昨晚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玉简里只有干巴巴的文字描述：五色石、补天诀、以身为引、以魂为基。
但她脑子里那幅图，是活的。
她能看见灵气怎么运转，能感受到补天时那种天地将倾的紧迫，能听见那个身影在低声念诵什么。
“天裂，吾补之，地陷，吾填之，众生有难，吾渡之。”
苏念猛地收回神识，脸色发白。
“师父，这是……”
霄云看着她，目光深邃。
“女娲补天诀。”
“残卷。”
苏念的脑子嗡了一声。
女娲补天诀？那不是传说中的上古功法吗？连天玄宗藏经阁里都只有几行模糊的记载，说此诀早已失传。
“师父，您怎么会有这个？”
霄云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有人给的。”
“谁？”
霄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是柴房。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父，”她压低声音，“老祖他……到底是什么人？”
霄云收回目光，看着这个倔强的徒弟。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