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第十三星域。
蓝星神再次出征。
这一次，带队的是另一个高阶神，叫姜怀信。
姜念西没有去。
他站在归途神脉的最高处，目送着那支队伍远去。
三百人。
年轻的脸。
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们笑着，闹着，互相打趣。
有人说：“这次要是死了，回来请你们喝酒！”
有人接话：“你请？你上次欠的酒还没还呢！”
笑声一片。
姜念西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浑然不知的脸。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远处，幸运神殿。
萧二站在殿门前，也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
他身后，那粒微尘依旧静静悬浮。
萧二轻声说：
“本体，您看到了吗？”
“他们开始懂了。”
“懂代价了。”
“懂取舍了。”
“懂……”
他顿了顿。
“牺牲了。”
微尘没有回应。
萧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您当年说，让他们自己走。”
“现在，他们真的在走了。”
“虽然走得很难。”
“虽然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但他们在走。”
他转身，走回殿内。
第十三星域。
战斗持续了五天。
蓝星神再次抢到一块世界本源。
但这一次，他们死了二百三十一人。
比上一次更多。
因为对手更强了。
因为其他神系，开始重视他们了。
姜怀信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腿，但手里死死握着那块金色晶体。
他带着活下来的人，踏上归途。
六十九人。
三百人出征，回来六十九人。
战损比，七成以上。
但他笑了。
因为赢了。
因为又有本源了。
因为归途，又能往前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二百三十一个死去的兄弟，正在复活之门中，付出他们看不见的代价。
七天后。
复活之门前。
姜念西再次站在那里。
二百三十一个身影，从光门中走出。
年轻的脸。
鲜活的笑。
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姜念西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落在他们的鬓角。
落在他们的眉心。
落在他们眼角新增的细纹上。
二百三十一个人。
每一个，都老了一点。
有的老了一点点。
有的老了很多。
那个最年轻的姜忘川，这一次又战死了。
他从光门中走出来的时候，眉心那道灰色的纹路，深了一倍。
姜念西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看着他眉心那道越来越明显的灰纹。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忘川走过来，笑着：
“念西爷爷，我又回来啦！”
姜念西看着他。
看着他的笑。
看着他眼里的光。
那光和五千年前，一模一样。
亮得惊人。
姜念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来就好。”
远处，幸运神殿。
萧二看着这一幕，沉默了许久。
他轻声说：
“本体，您说，这样对吗？”
“让他们一次次去死，一次次付出代价。”
“就为了那么一点本源。”
“就为了那么一点突破的可能。”
“值吗？”
微尘依旧没有回应。
萧二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您不会回答。”
“您说过，这是他们的路。”
“我只是……”
他顿了顿。
“看着心疼。”
神域历四万七千三百年，第十三星域之战后。
归途神脉再次获得一批世界本源。
但他们付出的代价，是二百三十一个战士的一部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