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神脉，复活之门前。
姜念西站在那里，已经站了整整七个时辰。
他在等人。
等那些死去的一百七十三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复活之门是一道高三丈、宽两丈的光门，门框由不知名的白色神石砌成，门内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五千年来，这道门开启过无数次。
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有人从死亡中归来。
每一次开启，姜念西都会站在这里迎接。
但这一次，他站得格外久。
因为他心里，压着一件事。
第一个身影从光门中浮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中阶神，叫姜忘忧，今年才三百二十岁，在神明里，这相当于凡人的二十出头。
她的身形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凝实，完整地站在了姜念西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带着难以置信。
姜念西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年轻。
鲜活。
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他微微松了口气。
“活了。”
姜忘忧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就说嘛，有复活之门，死有什么可怕的！”
她蹦跳着跑向远处，去找自己的同伴。
姜念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却很快又抿紧。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三十个。
第一百个。
……
一个个身影从光门中走出。
一个个年轻的脸，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松。
他们笑着，闹着，互相拥抱。
有人大声说：“下次再战死，还来这儿集合！”
有人接话：“对，反正能复活，怕什么！”
笑声一片。
姜念西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一个一个地看。
看着那些脸。
看着那些眼睛。
看着那些。
他自己也曾有过的、对复活之门的“理所当然”。
第一百七十一个。
光门中走出一个中年模样的男神。
他叫姜怀谷，是姜怀远的亲弟弟。
五百年前，姜怀远死的时候，姜怀谷还只是次神。
五百年后，他已经晋升中阶，成了归途的主力战将。
姜念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年轻。
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他刚要移开目光，忽然顿住了。
姜怀谷的鬓角，有一缕白发。
很细的一缕，藏在黑发之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姜念西看到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姜怀谷浑然不觉，笑着走过来。
“念西，我又回来了！”
姜念西看着他。
看着他鬓角那缕白发。
看着他眼角的细纹，那纹路，七天前没有。
姜念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怀谷……”
“嗯？”
姜念西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想问：你知道你老了一点吗？
他想问：你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他想问：你知道复活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姜怀谷的肩。
“回来就好。”
第一百七十二个。
第一百七十三个。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个年轻男神，叫姜忘川，才两百岁，是这次出征最小的几个之一。
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念西爷爷！我也活着回来了！”
姜念西看着他。
年轻。
鲜活。
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但他的眉心处，隐隐有一道极淡的灰色纹路。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姜念西看见了。
他的心，猛地抽紧。
所有人，都回来了。
一百七十三个，一个不少。
他们笑着，闹着，庆祝着又一次战胜死亡。
姜念西站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