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空凝固。
那一刻，整个神域都在颤抖。
一道光从黑匣子中爆发而出。
不是普通的光。
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光。
是足以让神明彻底死亡的光。
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那三百个中阶神明。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虚无。
光柱继续扩散。
吞没了角斗场。
吞没了战争神殿的外围。
吞没了方圆百里的十几座神山。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
空间在崩塌。
时间在扭曲。
法则在断裂。
主神们霍然站起。
宙斯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阿波罗倒退三步。
雅典娜下意识展开神盾。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手心全是海水。
洛基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因为那种力量……
连他们，都要忌惮。
就在光柱即将吞没最后那些人类的瞬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战场上空。
是萧二。
他没有犹豫，直接展开高阶神明的全部神力。
一道金色护罩笼罩住最后那几十个凡人。
光柱撞在护罩上，剧烈冲击。
萧二的身形在颤抖。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但他没有退。
死死挡住。
光柱持续了整整十个呼吸。
十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角斗场，消失了。
战争神殿外围，消失了。
十几座神山，消失了。
三百个中阶神明，消失了。
五个在边缘观战的高阶半神，也消失了。
彻底消失。
无法复活的那种消失。
战场上，只剩一片虚无。
和护罩里那五十二个幸存的凡人。
远处，幸运神殿里。
萧润站在云床边。
他没有躺着。
没有嗑瓜子。
没有嬉皮笑脸。
他只是站着，盯着水镜里的画面。
盯着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
姜念远。
他记得那个少年。
三十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接过黑匣子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说：“那就不用到最后。”
他没用。
但最后，还是用了。
为了不让那三百个中阶神明活下去。
为了不让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友白白牺牲。
为了……
那句“人民万岁”。
萧润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凡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喊过这句话。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圣人。
那时候，他还以为死亡就是终点。
现在，他是天道圣人。
万劫不灭。
与天平齐。
但此刻，他的心，在疼。
不是圣人之心的疼。
是人的心。
是他以为早就剥离、却从未真正消失的那颗……凡人的心。
一滴液体，从他眼角滑落。
圣人之泪。
第二次。
那滴泪悬浮在虚空中，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混沌流转。
承载着一个天道圣人，最本真的一缕情绪。
不是悲伤。
不是愤怒。
是……
心疼。
萧润睁开眼。
他看着水镜里那五十二个幸存者。
看着萧二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身影。
看着那片被彻底抹去的战场。
他轻声说：
“萧二。”
萧二的声音从水镜里传来，虚弱但清晰：
“本体……我在。”
“把人带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萧二点头。
他转身，看向护罩里那五十二个凡人。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浑身是血，目光呆滞。
三十年的征战。
三千七百人出征。
最后，只剩五十二个。
萧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