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珀尔修斯划给蓝星战士的“休息区”。
其实就是一片荒芜的虚空，连块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战士们不在乎。
他们悬浮在虚空中，默默地擦拭法器，包扎伤口，清点弹药。
姜星河悬浮在最外围，望着远处那片璀璨的神域大陆。
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曾祖父。”
姜星河回头。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叫姜念远，是姜念的儿子，姜念在一百年前生下他，然后继续征战。
这孩子，生在飞船上，长在征途里。
从没见过蓝星。
但他骨子里流着的血，和那些战死的祖先一模一样。
“怎么了？”姜星河问。
姜念远走到他身边，望着远处的大陆。
“我们要死了吗？”
姜星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怕吗？”
姜念远想了想。
“怕。”
“那为什么来？”
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因为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少年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大陆，轻声说：
“奶奶说，那叫，传承。”
“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不能断。”
姜星河看着他。
看着这个生在飞船上、从没见过蓝星的少年。
看着他那双和姜念一模一样、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好孩子。”
一百年征战，三千七百人出征。
但这一百年里，蓝星人没有停止生育。
飞船上，有专门的“孕育舱”。
新生儿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接受训练。
他们从没见过蓝星。
但他们知道，蓝星是他们的根。
是他们的来处。
也是他们必须回去的地方。
现在，这支远征军里，有三百多个这样的“一代”。
最小的只有十二岁。
最大的，就是姜念远，十八岁。
他们本该在后方。
但他们主动请战。
“我们也是蓝星人。”
“我们的命，也是命。”
“凭什么让前辈们替我们去死？”
姜星河没有拒绝。
一百多年前，他出生时，蓝星远征军已经出发了三十年。
他的父母战死时，他才五岁。
他的爷爷奶奶把他养大，然后也战死了。
他的曾祖父姜守一，就是那个出发时一百零三岁的老人，在他十五岁那年，握着黑匣子，走进了指挥舱，再也没有出来。
他是被整个远征军养大的。
是所有人的孩子。
现在，他也是所有人的“曾祖父”。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三百多张。
最小的十二岁。
最大的十八岁。
他们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他们，轻声说：
“怕吗？”
三百多人，同时摇头。
“那你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举手。
他叫姜念北，是姜念远的弟弟。
“知道。”他的声音还带着稚气，“要跟神明打架。”
“打不过怎么办？”
男孩想了想。
“那就死。”
“怕死吗？”
男孩摇头。
“不怕。”
“为什么？”
男孩指着自己胸口。
“因为这里，有东西。”
姜星河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大陆。
“好。”
“那就打。”
三天后，决斗开始。
战场设在战争神殿外的“角斗场”。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方圆百里，足以容纳千军万马厮杀。
平台上空，悬浮着十二主神的神座。
宙斯居中，赫拉在侧，其余主神依次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