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那边，主神们为世界本源打了上千年。
代理人死了一茬又一茬，世界开采权易主十几次，剧本翻来覆去还是那几页。
宙斯当反派，宙斯被打压，宙斯翻身上位。
下一届，宙斯还是主角。
奥丁、拉、哈迪斯、卡潘斯轮流坐庄，轮流被踹下去，轮到宙斯了，再把他扶回来。
洛基永远在搅浑水。
海伦永远在露台上等。
艾莉娅从神婴长成次级主神，神殿里永远有一间没人进的书房门开着，灯亮着，书翻到某一页，二十年没人动过。
萧润看着这走势，越看越眼熟。
本土神明内斗，代理人战争，资源掠夺，优胜劣汰，最后养出一两个世界级主神，量劫功德圆满，天道发新服。
流程清晰，机制成熟，运营稳定。
完美符合“天道老哥懒得大改，这届剧本凑合用”的风格。
他咂了咂嘴：“搞不好真是系统培训出来的。”
他当洪荒圣人那会儿，系统教的第一课就是“别把剧本写太满”。
留扣子，留余地，留三成可复用的素材，下届量劫稍作修改就能开新本。
这套方法论，他用了十二万年。
没想到老同事也用。
他对着天花板开口：“老哥，下届量劫要不换个剧本？”
“宙斯都当三届主角了，观众该腻了。”
“让洛基赢一次试试？”
“或者把欢乐之神复活一下？我那个马甲死得挺冤的，给个返场呗？”
天花板沉默。
萧润等了十秒。
“……我就随便说说。”他收回视线，“你按你的节奏来。”
手机在这时亮了。
推送：《洪荒纪》第二部《洪荒纪·三皇治世》定档预告。
萧润顿了一下。
他点进去。
三分钟预告片，从伏羲画八卦开始。卦象从河图洛书中浮现，每一爻都是活的，像在呼吸。
神农尝百草。草叶划过屏幕，有的解毒，有的剧毒。
轩辕战蚩尤。青铜剑劈开云雾，天光落下来。
配乐是《云宫迅音》的变奏版。比原版更恢弘，铜管压住了电子乐的锐利，像把八零年代的梦重新织了一遍。
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有生之年！”
“终于等到三皇篇！”
“东方神话yyds！”
“王导牛逼！张导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萧润盯着“王导”两个字。
他想起王念安说过，父亲晚年最大的心愿是看到《封神榜》开机。
老爷子做了四十年美术指导，画了上千张封神概念图，最后一张画的是闻太师回朝。墨迹还没干，人进了ICU。
《封神榜》没等到。
《三皇治世》先来了。
他点了一支烟，没抽，就让它烧着。
然后把预告片看了三遍。
第三遍结束的时候，烟灰落了一截，他把它弹进空可乐罐里。
打开外卖软件。
芋泥波波，七分糖，少冰。
等外卖的时候，他把系统遗留的最后一条数据翻出来。
那是系统离开前自动生成的“任务总结报告”。
【宿主：萧润】
【任务时长：12万8400年】
【任务状态：功德圆满】
【世界东方仙道信仰值：87.6%（界域觉醒临界值85%）】
【预计首次东方神格孕育时间：下一次天道轮回（约3,000-5,000年后）】
【后置任务评价：超额完成】
【最终奖励：天道空间资格·天道经】
【备注：本系统从业47万2310年以来，绑定过1万287位宿主。您是唯一一位把“苟”修成圣道的。】
【也是唯一一位让本系统不想离开的。】
萧润把这段备注看了很久。
然后他截图。
存档。
备注名：【系统老弟·绝版留言】
无人机又来了。
“您好，您的芋泥波波奶茶已送达——咦，您是不是上周点过同款？”
萧润没回答。
他取餐，关门。
端着奶茶站在客厅中央。
这是他躺了五百年的别墅。
橡木地板踩出细微的咯吱声，落地窗外是生态塔模拟的森林夜景。星河低垂，风吹过虚拟的树梢，叶片翻动得比真实世界更规律。
橱柜里两罐空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