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崖边，夜风吹得他衣衫作响。
他没有躲。
也不想躲。
苏青，陈勉，王胖子……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被抹去的痕迹，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心口。
丹田里，那团本就因屠戮魔民而壮大的本命业火，正被这股无处宣泄的悲愤和孤独反复灼烧。
《万业九转功》的戾气，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撞击着他的理智。
他没躲。不想躲。
甚至在等。
“嗡嗡——”
沉闷的旋翼声从东面山谷由远及近。
两架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贴着山体低空掠来，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撕开夜色，将整片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面上，六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三个方向快速合围，脚步轻，间距匀，标准的三角推进。
其中两道身影身上的能量波动，明显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速度最快，他几个纵跃就冲上了山脊，停在林峰三十米外。
他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刃身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纹路。
年轻人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林峰。
“编号000001？”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林峰，对吧？我们局里的人查了你的面板，挺有意思的。”
“特殊战斗体系：筑基初期？”
年轻人嗤笑一声，短刃在手里转了个花。
“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这个等级。是什么野路子山寨血统吗？还是哪个犄角旮旯的规则世界里，自己封的？”
另一名年纪稍长，气息更沉稳的战斗员从侧翼跟了上来，按住年轻人的肩膀。
“李锐，别废话，按流程来。”
“流程个屁！”
被称作李锐的年轻人一把甩开同伴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表现的刻薄。
“张哥，你就是太面了！你看他那样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吓傻了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短刃遥遥指着林峰。
“喂！问你话呢！跑什么跑？心里没鬼你跑什么？”
“我从入伍到现在，亲手抓了十七个像你这样的不稳定因素。你这种，我见得多了！”
“在哪个低级世界捡了点破烂，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锐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现实世界！你下午在市区搞出的那点动静，在我们眼里，就跟小孩子放了个响屁一样！”
“现在，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自己废掉能力，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否则，我们将依据《异常目标处理条例》，对你进行强制执行！”
李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享受的语气，开始了倒数。
“十！”
“九！”
山风呼啸，吹动着林峰的头发。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只是一眼。
那双因为压抑了太多愤怒与悲伤而泛着暗红的眼睛，像两团在深渊里燃烧的鬼火，直直地看向李锐。
李锐喉咙里那个“八”字，瞬间噎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洪荒巨兽盯上了，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握着短刃的手，不自觉地渗出了冷汗。
探照灯的白光从头顶兜下来，林峰的影子拖在碎石上，又长又重。
“我数到一。”
林峰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到一之前，你们随便。”
李锐愣了半秒，随即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威胁？！你他妈在威胁执法人员？！”
蓝色短刃的光芒暴涨，攻击架势拉满。
“我看你是活腻了！”
“七！”
“六！”
林峰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倒数。
“五。”
那个“五”字吐出的瞬间。
李锐身后的张哥脸色剧变，他没有再劝，而是瞬间后撤，同时对着耳麦低吼。
“全体注意！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准备启动A级束缚法阵！”
这人跟了林峰不到一分钟，但二十年实战养出来的直觉替他做了判断。
另外四名战斗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