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宗杂役处，通铺木房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酸馊味。五十个壮汉挤在狭窄的木板大铺上，此起彼伏的鼾声震得屋顶瓦片轻颤。屋子里的空气浑浊粘稠，汗臭、脚臭混着柴草霉变的霉味，顺着鼻腔直往肺里钻。
林峰靠在最里面的角落，后背抵着长满青苔的冰冷石墙。这种环境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某些世界来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石墙已经是奢望。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的凉意让他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
他没有睡，双手交叉在胸前。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滋……”
脑海深处闪过几声短促的电离杂音。小队频道连接成功。
苏青的声音直接在脑内响起，压低了音量。
“峰子，听得到吗？”
“说。”林峰停止了敲击。
“内门这边探到的情报有点吓人。”苏青的声音里透着凝重，“这地方的实力分级，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后续境界不知道。”
她顿了顿，给了胖子和陈勉消化的时间。
“苍羽宗的大长老，三个月前刚突破到筑基圆满。”苏青继续丢出实情，“一个练气的内门弟子，随手劈出的风刃相当于B级火器单发威力。”
频道里陷进死寂。
只有王胖子吸冷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操！”王胖子直接爆了粗，“按我的力度加上圣光，在这儿估计连练气两层的一个火球都扛不住。”
“胖子，你那是扛不住吗？”陈勉在频道里补刀，“你那就是过去送菜，还得给人撒把孜然。”
“你大爷的，老子盾牌一架好歹能挡个几秒。”
行了，别扯这些。”苏青止住了两人的话头，“根据空间给出的是探索任务，存活和收集信息才是核心，硬碰硬是自寻死路。林峰，你那边什么情况？杂役处太乱，要是需要资源，我想办法给你弄点内门的丹药，只要不被执法堂抓到，难度不大。”
“不用。”林峰答得没有半点犹豫，“你们三个顾好自己。内门资源多，拼命往上爬，那是咱们在这儿站稳脚跟的本钱。我这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行，频道二十四小时挂机，有事喊。”陈勉叮嘱了一句。
通讯断开，林峰再次陷入黑暗。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三股能量在躁动。这种高浓度的灵气环境对本地人是补药，对他这种异体系的跨界者来说，就像是强行往窄管里灌铅水。每一次运行能量，经脉都在承受磨损。
天还没亮，杂役院外就传来了刺耳的破锣声。
“都死起来！干活了！”
管事赵长河一脚踹开破烂木门，手里那口破锣敲得哐哐响。
一群杂役连滚带爬地翻下铺位，胡乱套上灰布短打。林峰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腰间挂着那块写着“杂役”的劣质木牌。
院子里摆着两排半人高的大桶，一排盛着泔水，一排装着黑面馒头。
赵长河那双三角眼在人群里梭巡，最后死死钉在林峰身上。这个新来的“废材”，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你，站出来。”赵长河抬起名册，手指点向林峰。
林峰迈出一步，眼神平淡。
赵长河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林峰，压低声音道：“小子，听说你昨天在登仙阶上挺威风？”
林峰没说话，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院墙外的一棵枯树上。
赵长河被这种无视激怒了，声音冷了下去：“宗门后山有个枯绝崖，那院子里住着个老头。你往后的活儿，就是每天去送饭、洗桶。那地方风大，容易闪了腰，你自己多保重。”
“那是送死的活儿啊……”
“听说那地方闹鬼，去的人没一个活过半个月。”
几个跟林峰一起进来的杂役悄悄往后挪步，生怕沾上这种晦气。
赵长河转过头，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声响：“都给老子闭嘴！谁再嚼舌根，现在就送他去后山！”
他重新看向林峰，带着一种看死人的残忍。
“去吧，把墙角那个桶提上。”
那是杂役处最大的饭桶，装满了黏糊糊的粗粮和冷掉的黑馒头，总重量超过两百斤。
林峰走到墙角，五指扣住木桶边缘，胳膊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一闪。他单手把桶举起，稳稳地架在肩膀上。两百多斤的重量压下来，他的脚步连晃都没晃一下，直接走向山道。
赵长河愣在原地。他设想过这大个子反抗，求饶，甚至暴起伤人。连传讯符都捏在手里了。对方就这么提着饭桶走了，像提了只鸡崽。
“有蛮力又能怎么样？进了枯绝崖，我看你这能撑几天。”赵长河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通往后山的小路越来越偏。
山道越来越难走。碎石划破了长靴底下的泥土。空气里的水分急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