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下，石阶从山脚劈进云层，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松柏被山风压得弯了腰，枝桠上挂着层寒霜。
阶梯下的空地黑压压挤了上千号人。穿粗布麻衣的，背着包袱的，还有几个锦衣绣袍的富家子弟，身后跟着一串家仆。
林峰站在人堆外围，手臂抱在胸前，眼睛盯着那些攒动的人头。
至少七个。
他捕捉到了七股收敛的气息，藏在各个角落。他们的呼吸频率和本地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杀过人的狠辣劲。
是跨界者。
陈勉悄悄挪到林峰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左边那个背长剑的，右手食指有常年佩戴空间戒指的压痕。正前方那个穿灰袍的女人，鞋底是战术靴的纹路，改过外形。”
林峰视线微移：“别盯着看，他们没那么蠢。”
“铛——”
钟鸣从峰顶坠下，石板被震得嗡嗡响。
人群猛地静了。
三个白袍修士踩着飞剑从云层扎下来，袍角翻飞，脚尖点在石阶第一级台面上。为首的中年男人双手负后，眼皮垂着，声音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苍羽宗开山收徒。第一关，登仙阶。”
“踏上石阶，阵法自启。登顶者，方可测试灵根。”
中年修士袍袖甩动，石阶缝隙里瞬间渗出密集的符文。青白色的光顺着阶梯一路爬进了云雾。
人群开始骚动。
最前面的几个少年没怎么犹豫，一脚踩了上去。
刚走出三步，打头的那个少年身子僵住了。他盯着面前的空气，嘴唇不停哆嗦。
随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他双膝磕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摔下来。旁边的修士伸手拎住他的后领，直接扔到路边。
“心性不足，淘汰。”
林峰挪动脚步，踩上了第一级石阶。
鞋底触地的刹那，眼前的景象支离破碎。
山峰、石阶、人群，全消失了。他置身于一片粘稠的漆黑里，脚下踩着望不见底的深渊。
正前方，一个影子慢慢成型。
是黄巾军的尸兵。那张脸已经腐烂了一半，断掉的手臂拖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正朝他挪过来。
尸兵身后，潮水般的身影从黑暗里钻出来。变异兽、阿尔特利亚大陆的战士，还有无数张死在他枪下的面孔。
血腥味瞬间塞满了林峰的鼻腔。
他站在原地，呼吸没乱。
幻境里的怪物越逼越近，距离缩短到了三步。
林峰右手虚握，重型长枪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调动任何能量，甚至没去运气。
纯粹的肌肉力量在腰胯间爆发，拧转，出枪！
枪杆带着沉闷的风压，当头砸碎了那堆亡魂。幻象变成了漫天飞散的光点。
新的幻象又叠了上来，林峰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一枪，接着一枪。
他迈步往上走。每走一级石阶，新的死局就扑上来一层。那些所谓的悔恨、恐惧、遗憾，全被他用最暴力的方式锤了个粉碎。
走到第三百级时，幻境里出现影子了一个濒死的林峰。丹田干瘪，经脉寸断，躺在血泊里等死。
林峰低头扫了一眼。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那具“尸体”上踩了过去。
云雾散开。
凌云峰顶，一块巨大的青石广场显露出来。广场中央立着三丈高的石碑，光滑的表面倒映着天空。
苏青已经到了。
她脸色微微发白，站得挺直，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
王胖子正趴在广场边上大口换气，陈勉蹲在他旁边，看起来也不轻松。
“峰子！”王胖子抬头，声音发虚，“第三百八十级那个幻境……我差点没挺过来。你怎么跟散步似的？”
“走路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林峰反手收起长枪。
登顶的人数在增加，但比起山下的人潮，剩下的不到两成。
白袍执事走到石碑前，掌心按在冰冷的碑面上。
石碑底座的阵纹次第亮起，溢出淡淡的青光。
“测灵根。”
队伍开始向前挪动。
苏青排在前面。她抬起手，掌心平平贴上石碑。
“嗡！”
整块巨石剧烈抖动。
一道刺眼的青色光柱从碑顶冲天而起，直接撞进了云层。光柱里卷着密密麻麻的风刃，发出的割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白袍执事的眼神终于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失声道：“极品风灵根？”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执事快步走到苏青面前，语气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