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请大汉赴死”，像一声在耳边炸开的惊雷，余音还未消散，整个世界就碎成了亿万光点，从林峰的视网膜深处一粒粒坠落。
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那个雷电交加的世界里连根拔起，又被粗暴地塞回另一具躯壳。
骨头、血管、内脏……仿佛都在这撕扯中被拆散，又被漫不经心地重新拼凑。
黑暗的尽头，光亮了。
“五串腰子！加辣！”
一声油腻又充满烟火气的吆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峰的耳膜。
他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掉了漆的茶几，上面摆着两个喝光的啤酒罐。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斜着照进来，空气里浮着微尘。
陈勉那间两居室的客厅。
一个多小时前，他们就坐在这儿，等着传送。
林峰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干净，没有血。那道被猎豹的弯刀切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皮肤完好如初，只剩下常年握枪的老茧
他对面，陈勉还僵在沙发上，眼睛睁着，但焦距是散的。
几秒后，他像是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肋骨，轻轻一按。
“不疼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个奇迹。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掀开自己那件旧T恤，低头看去。皮肤光滑，别说伤口，连块淤青都没有。
也就在这一刻，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在林峰颅腔里响起。
【黄天当立·世界结算】
【世界等级修正：A-。奖励补偿已生效。下次进入世界时间延长24小时】
主线任务完成。综合评价：A。
林峰的眼皮跳了一下。A评价，意料之中，毕竟他们干掉了一半的敌对跨界者。
面板继续弹出。
【奖励结算——】
【能源点：+2800】*1.5总结4200点
【通用属性点：+13（含补偿）】
13点！
林峰的手指停了一下。A-级世界的风险补偿，加上击杀跨界者的收益还没有算上，这个数字远超预期。足够他把三维核心属性，各自再往上拉一大截！
面板还在往下滚。
【专属奖励：太平引炁术】
【专属奖励：黄巾力士锻体决（已录入身体记忆）。】
【专属奖励：太平黄巾（张角亲赠）——装备效果：缓慢恢复精神力。备注：不可交易，不可丢弃。】
林峰的目光在那行“不可丢弃”上停顿了两秒。
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条旧布条箍紧的触感。
他正准备往下翻，一个附属窗口弹了出来。
【跨界者-46871·陈勉，综合评价：B。能源点：+2000*1.2 2400点，通用属性点：+10（含补偿）。】【专属奖励：张角赐福甲（F级防具·符咒强化·防御等级：D，每个世界可自动抵消一次中等伤害）。】
【专属奖励：基础弓术（已录入肌肉记忆）。】
【专属奖励：军中锻体术（已录入肌肉记忆）。】
陈勉那边也看到了自己的结算，他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靠回沙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混杂着发了笔横财的古怪表情。
“峰子……”他开口，嗓子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那个……张角他……”
他说不下去了。
林峰闭上眼。
耳边，楼下烧烤摊翻动铁签子的“刺啦”声，电动车急促的喇叭声，隔壁家庭伦理剧里婆媳吵架的尖利对白……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吵闹又鲜活。
可他脑子里，还是那几万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个小时前，他站在那片由血泪和绝望构成的黄色海洋里，看着雷电撕裂天空。
现在，他坐在这张弹簧塌陷的旧沙发上，听着别人要的五串腰子。
巨大的割裂感，让他一阵阵地犯恶心。
“历史写了。”林峰吐出几个字，没有睁眼。
陈勉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他把后脑勺重重砸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他妈这辈子，没觉得历史那么操蛋过。”
林峰没接话。
他睁开眼，直接打开了空间商城。
那行挂在最顶端的选项，从他成为跨界者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灰色的，像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士兵专属晋升】
现在，灰色褪去，变成了内敛的金色。
金色的字体一明一灭，像一颗正在积蓄能量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