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口的哨兵看到先是攥紧了手里的竹矛，看清来人后，手又猛地松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陈勉的半边身子都快被压垮了，他架着林峰，一步一挪。林峰更是不堪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一只脚光着，在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黄天力士！”
跑过来的年轻哨兵刚想伸手，就被陈勉一个眼神逼退。
“郎中！”陈勉的嗓子已经哑了，吼出来的声音像破锣。
营里的驼背老头被架了过来，他扒开陈勉的皮甲，手一碰，陈勉的身体就像触电般弹了一下。
"肋骨……断了三根……"
"你就别数了，糊上。"陈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峰被丢在另一边的干草堆上，老头用同样粗糙的手法处理了他的伤口。刺鼻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还亮着。
【力量体系觉醒匹配度：30%。觉醒阶段：原始（第一阶段）。】
【状态：已进入冷却期，剩余时间：71:58:12。】
三天。
三天之内，那股能逆转生死的暴虐力量，只是一场泡影。
林峰关闭面板，身体的疲惫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嘈杂声把他闹醒了。
不是营地平日的嘈杂，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和疯狂。
林峰翻身坐起，肋骨的断处传来一阵抽痛，他皱了下眉，撑着地站起来，掀开帐帘。
阳光扎眼。
他眯着眼，看到营地南门方向，几个穿着麻布孝衣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边跑一边嚎。
是马元义的亲信。
他的脚步停在帐篷的木柱旁，没有靠近，只是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骚乱的中心。
一匹战马倒在地上，口鼻溢出白沫。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被从马背上抬下，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人群，瞬间炸了。
“唐周那个狗日的叛了？！”
“马渠帅呢？！”
"什么？！"
信使的头颅重重磕在地上，声带像是被扯断了，挤出两个字。
“车裂……”
“嗡——”
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马元义的亲兵里，一个汉子“噌”地拔出环首刀，双眼血丝密布。
“唐周！他人呢？！老子剁了他！”
“跑了……”信使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洛阳事发前……就跑了……”
车裂。
历史的节点，精准得像一发狙击弹，命中了它该命中之人。
马元义——那个粗旷的大汉，就这么死在了洛阳城里。
林峰脑子里闪过那段历史——"中平元年，马元义被车裂于洛阳，唐周告密，黄巾起义被迫提前发动。"
该来的，全来了。
陈勉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拄着一根棍子，一条腿悬着不敢着地。
"峰子，唐周叛了。"
"听到了。"
"历史……对上了。"陈勉咽了口唾沫，"接下来就是张角被迫提前起事，然后……"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后半句是：败了。
林峰没接话。他的目光穿过乱成一团的人群，落在中军帐的方向。
帐帘，掀开了。
张角走了出来。
当那个清瘦的身影走出帐篷，所有喧嚣，所有哭嚎，所有怒骂，戛然而止。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众人的情绪。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信使，看着那些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的脸，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林峰看得清楚
他回想起那天在帐中，自己差点说出"唐周会叛变"的时候，张角摆手打断他的样子。
“有些代价，该来的，总会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自己的心腹会背叛，知道自己的大将会惨死，知道自己数年的筹谋会功亏一篑。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张角睁开眼，环视着聚集在帐前，那数千张惊恐、愤怒、茫然的脸。
营地的风停了。
那面写着“天公将军”的旧黄旗，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开口了
"甲子之事已露。"
六个字。
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地上。
"即时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