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勉盘腿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小队频道里疯狂输出。
"那个人就是张角？大贤良师？太平道的教主？"
"我他妈以为怎么也得是个仙风道骨、往那儿一站就能镇住几十万人的狠角色。"
"结果你看看，比咱营地里那些流民也就多件旧袍子。"
林峰没回他。
他靠着帐篷的木柱，手里捏着半块饼，脑子里转的都是历史里张角的生平一个敢背着天下骂名去拯救万民于水火中的人。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需要仙风道骨。
"峰子？你听我说话没？"陈勉在频道里喊他。
"听着。"
"你觉得那个张角，靠谱不？"
林峰咬了一口硬饼，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不好说。但是系统给咱俩传送到黄巾阵容的附近估计也有他的道理。"
陈勉还想再问，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年轻文士弯腰走进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窄脸，眉目清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别着一卷竹简。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峰身上，停了一瞬，才移开。
"在下唐周，是大贤良师身边的记室。"
声音客气，但站的位置堵在帐门口，右手自然垂在腰侧竹简旁边，是有戒心的姿态。
“二位，大贤良师有请。”
陈勉和林峰对视了一眼，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营地的夜里比白天更冷。
篝火稀稀拉拉地散布着，烧的是湿柴，烟大火小，呛得人眼睛疼。
唐周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一眼林峰。
张角的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
他坐在一张矮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手边放着一碗和流民一样的稀粥，喝了一半。
看见林峰进来，他放下竹简，抬起头。
"坐。"
地上铺了两张草席，林峰和陈勉坐下。
张角没寒暄，开口就是正事。
"营地西南方向，官道沿线，还有大批流民往这边走。"
他每说一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光是说话就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元气。
"冀州大旱，入冬以来冻死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活下来的听说我们这边有口饭吃，拖家带口地往这赶。"
"可他们走不到。"
"官军在沿途设了游哨，截杀往黄巾营地方向走的流民。不是每支都杀，但隔三差五砍几个脑袋挂在路边，剩下的人就不敢走了。"
"今天你们路上遇到的那三个骑兵，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向林峰。
"我需要人去营地外十里，把那些走不动、不敢走的流民收拢起来，护送回营。"
陈勉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林峰的余光压住了。
"多少人？"林峰问。
"不清楚。"张角摇头，"可能几十，可能几百。散在官道两侧的村落和野地里，要一个个找。"
"官军游哨的规模？"
张角看了唐周一眼。
唐周上前半步，翻开手里的竹简："据前方斥候回报，最近的官军游骑在营地西南十五里处活动，每队五到八人，骑兵为主，一天巡两次，辰时一次，申时一次。"
林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十里收拢，十五里有游骑，中间只有五里的缓冲。流民走得慢，拖家带口的更慢，一天能走二十里就不错了。
要在游骑的巡逻间隙把人带回来，时间窗口卡得很紧。
"给我两个熟悉路的人。"林峰说。
张角点了下头："唐周，去安排。"
唐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张角重新拿起竹简，没再多说，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出了帐篷，陈勉一把拽住林峰的胳膊，在小队频道里炸开了："你就这么答应了？十里外收拢流民？还有官军游骑？咱俩就两个人！"
"两个人加两个向导。"
"那也是送死的差事啊！"
"任务要声望，声望从哪来？"林峰反问他，"坐在营地里？"
陈勉被噎住了。
林峰没再跟他废话，回帐篷躺下，闭眼就睡。
第二天天没亮，唐周带了两个黄巾兵过来，一老一少。
老的四十来岁，叫刘石，本地猎户出身，对方圆三十里的地形烂熟于胸。
少的才十六七岁，叫小五，腿脚快，跑过信。
四个人带了三天的干粮——也就是六张硬饼和一袋炒豆——出了营门，出了营门，很快消失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