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转身迈步，陈勉跟上来，手里攥着那把缴获的环首刀，声音压得极低："峰子，你他妈能不能做事之前跟我商量一下？万一那三个骑兵后面还有大队人马呢？"
"没有。"林峰头都没回，"马蹄印只有三组，间距不均匀，是散兵游勇在劫掠，不是成建制巡逻。"
陈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身后，那群流民犹豫了片刻，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林峰回头扫了一眼，没赶他们走。这些人熟悉路况，比他和陈勉两个"外地人"强。
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北走了大半天。
太阳升到头顶又偏西，风裹着沙土往嗓子眼里灌。林峰的草鞋底子薄得硌脚，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路面上碎石的棱角。
路不好走，风景更不好看。
沟渠边躺着两具饿殍，肚子胀得老高，脸上爬满了绿头苍蝇。一个流民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摇摇头站起来，像是看惯了。
左手边一片田地荒着，庄稼枯死在垄沟里，没人收。远处一个村庄的方向冒着黑烟，烧了有一阵子了，浓烟散成灰白色，贴着地皮往这边飘。
陈勉凑到林峰身边，两人落在队伍最后面，拉开了距离。
"峰子，我琢磨了一路，这个时间线应该是中平元年前后，也就是公元184年左右。"陈勉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不动，"黄巾起义刚要开始的时候。"
林峰没吭声，眼睛盯着前方，耳朵竖着。
"主线任务让咱们加入汉军阵营，抵抗黄巾军。"陈勉继续说，"可咱俩现在被空间扔到了黄巾军地盘上，身边全是黄巾教众。你说这他妈算不算故意的？"
林峰嗯了一声。
"投官军不是不行，但门槛太高。"陈勉掰着手指头算，"你得有户籍，有保人，最好有军功。咱俩连个路引都没有，就现在这身打扮跑到官军营盘前面去，不被当流寇砍了算运气好的。"
"诸侯呢？"林峰问。
"别想了。184年，曹操还在当骑都尉，刘备在编草鞋，孙坚刚领了个佐军司马。诸侯割据是后面的事。现在能选的，就两条路——要么想办法混进官军体系，要么先跟黄巾军搭上线。"
"主线任务要求加入汉军。"林峰提醒他。
"对，但没说不能曲线救国啊！"陈勉压低嗓门，"先混进黄巾军摸清情况，也可以再找机会跳到对面去。反正声望系统又不限定死路径，怎么涨都行。"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不过有个问题——历史上黄巾军败了。张角病死，张宝、张梁被杀。咱们要是陷太深，到时候脱身就麻烦了。"
林峰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前方吸引了过去。
官道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三三两两的流民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无数条干涸的溪流，缓慢地淌向同一个方向。这些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服破得挂不住，但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能找到一抹黄色——额头的布条、胳膊上的布片、甚至只是衣襟上染了黄泥。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汗臭、粪便、腐烂的食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类似发酵谷物的酸馊气息。人越聚越多，脚步声和喘息声混成一片。
然后，他们停下了。
前方五十步，官道被拦腰截断。两辆破旧的牛车横在路中央，车后面站着十几个人，手里举着削尖的竹竿和锈迹斑斑的锄头。
黄巾军的外围哨卡。
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壮硕的大汉，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疤痕。他腰间别着一柄缺了口的朴刀，额头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黄色头巾。
流民们老老实实地排队上前，一个个报上从哪来、几口人、带了什么。大汉点点头，挥手放行，整个过程像筛子过谷，不紧不慢。
轮到林峰和陈勉的时候，大汉的眼神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遍，目光在林峰精悍的身板和陈勉腰间挂着的环首刀上停留了两秒。
"站住。"
大汉抬起手，身后的黄巾兵立刻围了上来，竹竿尖对准了两人的胸口。
"哪来的？"
"逃难过来的。"陈勉脸上堆出笑，嘴巴刚要编故事，被大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逃难的？"大汉冷笑，手指点了点陈勉腰间的刀，又指了指林峰，"逃难的流民，手里有官军制式环首刀？这身条子，不是吃糠咽菜能长出来的。说，你们是不是官军的探子？"
"不是！他们不是！"
人群里挤出一个尖利的女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拼了命往前冲，被两个黄巾兵架住了胳膊。她涨红了脸，指着林峰，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大意是——路上遇到三个官军骑兵砍人，这两个人救了他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