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烤饼干的混合味道。
柯南盘腿坐在那张皮面已经磨损的旧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严肃的脸上，冲淡了那份孩童的稚气。
他正在翻阅FBI传来的非机密片段——那是茱蒂私下拷贝给他的，关于组织近期行动的边角料。
杯户医院的监控延迟、三辆SUV精准的劫车路线、来叶山上那道不合琴酒风格的撤退令……
指尖划过屏幕，鼠标左键轻点，画面定格在来叶山的远景上。
柯南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不对劲。
这一切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路，甚至替琴酒规避了所有风险。不是FBI的失误，也不是组织的运气，是有人在暗处操盘。
他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咔哒。”
厨房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灰原哀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
她随意地套着一件阿笠博士买的宽大卫衣，袖子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她在柯南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目光却习惯性地投向窗外那棵落满枯叶的枫树。
“灰原。”
柯南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灰原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被那层冷淡的壳子严严实实地罩住。“嗯？怎么了，大侦探？”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组织里，有个代号叫Sage的人，你知道吗？”
柯南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像是一台精密的显微镜，正对着最关键的样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灰原哀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在杯壁上用力掐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无法察觉。但柯南不是普通人。他是工藤新一，是那个能从一根头发就锁定凶手的侦探。
他看见了。
他看见灰原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那瞬间的慌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代号太多了，记不清。”
灰原哀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柯南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高速运转。
不对。
她不会说“记不清”。
灰原哀几乎对组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那些代号、那些人员、那些阴谋，她背得比教科书还熟。她之所以说“记不清”，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逃避。
为什么要逃避？
因为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意味着创伤，或者……羁绊。
柯南的思绪跳转，画面切回几天前。
那是组织暗杀土门康辉的任务现场。贝尔摩德在撤退前，曾对着通讯器低声感叹过一句。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如果是Sage的话……哪怕再远个几百码，盲狙都能命中。”
几百码？盲狙？
那是超越了常规狙击手范畴的直觉与精准，一种近乎怪物的狙击天赋。
再联想到水无怜奈临走前的那句警告。
在医院停车场，那个女人被押上车前，最后一眼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郑重：
“小心。组织派来调查小五郎先生的人，代号波本。他是拥有侦探般头脑的情报专家，观察力与敏锐度都在常人之上……比你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组织成员都要危险。”
波本……Sage……
一个是顶尖的狙击手，一个是顶尖的情报专家。
柯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组织本就藏着太多身手与头脑都异常可怕的人物，每一个代号都意味着不容小觑的威胁。
一想到这里，心底对那个组织的忌惮，便又沉了几分。
从贝尔摩德的描述来看，Sage 显然是站在火力顶端的执行者，拥有近乎非人的精准与判断力，绝非普通情报人员可以相提并论。
可贝尔摩德提起那个名字时的语气，不是冷酷，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怅惘的怀念。
怀念……
柯南的眼神沉了下来。
只有死去或者彻底离开组织的人，才会用这种语气提及。
灰原说他“记不清”，是因为他死了？
不管这个人究竟是生是死，光是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