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米花町的公寓里拆开第三层跳板，从一条加密频道的杂音里筛出了一段货运清单。
清单不长，列的是几批“精密仪器”的转运节点——横滨港入，经名古屋，走陆路到东京郊区，再分散进几家空壳公司的仓库。
货不对。
箱号、封签、报关单全对得上，但承运公司是组织的外围。
白泽黎认识那几个代号成员，也认识这条线。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节点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摸了一遍，在东京郊外的仓库里留了几枚定位器，在转运车的刹车管上做了手脚，又黑了空壳公司的账目，把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钉死在朗姆的一个外围账户上。
不致命。但够疼。
做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白泽黎从最后一个节点的后巷翻出来，大衣上蹭了一片灰，手套上沾了机油的味道。
她把手套摘下来叠好塞进口袋，站在巷口等了一分钟，确认没人跟，才转身往车站走。
脑袋有些沉。
她以为是后遗症，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含了一会儿，没见好，反而更沉了。
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一团湿棉花，闷闷的，压得人发困。
她加快了脚步，想把这种感觉甩掉。
穿过第三条巷子的时候，她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巷子尽头，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
车身擦得很干净，连轮毂都没有泥，和这条脏兮兮的巷子格格不入。
白泽黎的脚步没有停。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
“去哪儿？”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像砂纸磨过铁皮。
白泽黎停下来，但没有回头。“回家。”
身后没有回应。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白泽黎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步子没变，呼吸没变。
巷子很长，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墙根堆着杂物，她没有选任何一条路。
她继续走。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她也停了。
“跟够了？”白泽黎转过身。
琴酒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风衣领子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回头，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泽黎看着他。
脑袋里的湿棉花又重了一层，她没有表现出来。“路过？”
“嗯。”
“你的路过半径是一百公里。”
琴酒没有接话。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朝她走了一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白泽黎没有退。
她站在原地，等他走到三步之内。
琴酒停住。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了一瞬。
白泽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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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拳直打面门，琴酒偏头躲开，拳风擦过他耳朵。她肘跟着横砸过去，琴酒沉肩卸力，反手扣她手腕。
白泽黎反手扣住他的手，借着他后退的力气一拽，转身拧腰，膝盖顶向他腰侧。琴酒抬手拍开，她另一只手已经按到他下巴，掌根一推。
琴酒猛地仰头，她指尖擦过他下巴，后退半步。
白泽黎步步紧逼，拳、肘、膝、腿连环打过来，每一下都卡着他发力的空隙。她不跟他比力气，只拆他的招，卸他的力，借他的势。
琴酒拳头再重，打过来也像砸在水里，被偏开，被卸掉，被反利用。
两人在巷子里缠斗，影子撞在墙上又弹开。琴酒速度力量都占优，却一下都碰不到她。她又冷又准，招招逼他硬接。
他拳擦过她肩膀，白泽黎不退反进，一肘撞他胸口。琴酒挡住的瞬间，她转身扫腿，勾他膝弯。琴酒猛地后退。
白泽黎立刻跟上。
呼吸乱了，不是累，是高烧在拖垮她。视线开始发暗，她咬着舌尖硬撑，一招比一招狠，要在他看出来之前结束。
琴酒早就看出来了。
她速度慢了一点，招式却更狠，是在硬撑。
他想起十四岁的她。那时候她的后遗症还没有那么厉害，体术完全碾压他，他接不住她四十招。后来她身体垮了，速度慢了，力气小了，招式却练得更致命。每一分体力都用在刀刃上。
他右拳再打向她脸。白泽黎偏头躲开，左手扣他手腕，右掌直劈他下巴——这招，他年少时一次都没躲过。
琴酒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