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明显的改变，而是一些细微的痕迹——任务分配的频率变高了，监控摄像头的角度调整过，就连食堂里偶尔擦肩而过的外围成员，眼神都比以前多停留半秒。
白泽黎察觉到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某次任务结束后，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林，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很快松开。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在任何可能被人看见的地方，都不能让身体的异样流露半分。
乌丸莲耶忌惮双影联手之力，这件事他九岁那年就知道了。朗姆在暗中动的手脚，十六岁那场意外里他已经领教过。只是没想到，三年的克制与疏远，还是没有让那些人放下戒心。
琴酒最近被派去关西执行长期任务，临走前只发了一条消息：【一周。】
白泽黎回了一个字：【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双影被拆开，各自孤立，接下来就该是逐个击破的戏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带队执行组织任务，继续处理文书工作，继续在三更半夜后遗症发作时把声音压回喉咙里。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他在第一页写下几个词：身份、路线、资金、医疗点、备用计划。
然后他看着那些词，看了一会儿。
还不是时候。但他需要开始想了。
——
那天下午，白泽黎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组织内部的群发邮件——朗姆发来的追杀令。
【苏格兰是老鼠。全员追杀，格杀勿论。】
附了一张照片，是诸伏景光的脸，没有戴兜帽，清晰得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白泽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他迅速站起身，拿起战术背包，推门出去。
——
杯户町的废弃大楼。
白泽黎把车停在三条街外。邮件里有最后出现的位置，结合周边的地形，能藏身的天台只有那么几处。他选了最可能的那栋，上了楼。
不是天台，是顶层下面的那一层。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安静地等着。
天台上的声音隐约传来。
——
天台上的风很大，夜色压抑。
诸伏景光靠在护栏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从赤井手中夺来的左轮手枪，枪口指着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站在天台中央，双手举高，语气平静无波澜：“不愧是你，苏格兰。竟然假装被我摔出去，趁机抢走我的手枪。”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这可不是在向你求饶……但在对我开枪前，要不要先听我说几句话？”
诸伏景光的眼神决绝，声音沙哑：“这把枪……不是为了对你开枪才抢的。”
他猛地调转枪口，将枪抵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按住藏在衣服里的手机——那部存着所有亲友联系方式的手机，就压在枪与心脏之间。
“而是为了——这么做！”
赤井秀一的眼神变了。他迅速上前，单手死死抓住左轮的转轮，力道极大。
“没用的。”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转轮一旦被抓住，单凭人类的力量，绝对扣不下扳机。
他直视着诸伏景光的眼睛：“放弃自杀吧，苏格兰。你这样的男人，不该死在这里。”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赤井秀一直视着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是FBI的卧底，赤井秀一。和你一样，是咬住那些家伙不放的猎犬。”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白了就把枪放下……放走你一个人，轻而易举。”
诸伏景光愣住了，神情松动。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赤井秀一警惕地转头，低声问：“谁？”
他下意识地松开抓住转轮的手，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就是这一瞬。
诸伏景光的脸色骤然变了。他以为是组织的人追来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那是一个名字，一个再也无法当面说出口的名字。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拇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
一道银光从楼梯口飞出。
那是一枚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