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黎到得早，站在窗边翻看着任务资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银白的发梢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脸色比前日好了些，只是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还在——很浅，不仔细看注意不到。前天夜里那场折磨早已过去，只剩下皮肤表层一点若有若无的酸软，不算什么。
他垂着眼，翻过一页资料。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声音。
波本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Sage。”他打了个招呼，朝窗边走去，“新到的情报，需要你过目一下。”
两年多的共事，称呼早已从生疏的“Sage先生”变成了简洁的代号。白泽黎抬起头，伸手去接。
就在文件交接的瞬间，波本的衣袖擦过他的手腕——很轻，轻到几乎感觉只是布料贴着皮肤蹭过。
白泽黎的动作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颤——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他垂下眼，把文件接过来，声音和平时一样淡漠：“放桌上就行。”
安室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的指尖已经不颤了，只是还微微蜷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放在桌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琴酒走了进来，黑色风衣带起一阵冷风。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窗边——白泽黎站在那里，脸色如常，只是握着文件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点。
琴酒的视线在安室透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走到白泽黎身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翻看。那个位置站得微妙，恰好隔在两人之间。安室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琴酒今天来得有点巧。
他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时候，心里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刚才那个瞬间，Sage的反应，琴酒的站位，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他说不上来。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他早已不会把这种异样表现出来，只是记在心里。
——
走廊里，诸伏景光刚从训练室出来，正巧看见安室透从会议室方向走来。
两人目光相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两年多的共事，他们早已不是最初那副“完全不熟”的模样——只是表面平淡，保持着同事间应有的距离。
“开会？”诸伏景光随口问了一句。
“送个文件。”安室透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
交错而过的瞬间，安室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他今天状态不太好。”
然后走远了。
诸伏景光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路过会议室门口时，他的目光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白泽黎站在窗边，琴酒站在他身侧，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阳光落在白泽黎银白的发梢上，那侧脸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诸伏景光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想起前天夜里那瓶水，想起那张苍白的脸，想起那只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手。
还有刚才，安室透递文件时，那只轻轻一颤的手。
他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
当夜，杯户町某处废旧仓库。
安室透站在角落里，看着手下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三天前，他接到线报：一个三年前被组织清理的外围成员，死前曾藏起一些东西。
那个人的名字叫野村健太。他当年负责在组织的宴会上布置监控设备——那场宴会，安室透查过，是三年前组织在横滨某酒店与境外势力的接触会。那场宴会之后不久，野村健太就被清理了，理由是“手脚不干净”。清理他的人打伤了他的腿，让他逃了，却没追。这在组织里很少见，像是有人故意放水。
安室透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野村健太逃走后一直躲在杯户町的出租屋里，三年来从没露过面。
等他找到那间出租屋时，人已经死了——自然死亡，病死的。但屋里被翻得很乱，像是有人来找过什么。
他让手下去查野村健太生前的活动轨迹，最终在这间废弃仓库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型存储器。
安室透把存储器带回安全屋，插进电脑。文件大部分是加密的，他花了几个小时破译，发现都是些三年前的组织交易记录——没什么价值，早就过了时效。
但有一条视频文件引起了注意。
它的加密级别比周围所有文件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