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诚又看向林夜：“你也一样。”
“别急着替她接。”
“先让她把第一句站住。”
林夜回得很短：“行。”
这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是一串。
导演助理明显更急了，低声说：“老师，外面说要开始彩排了。”
许嘉诚看了眼表，终于把那支红笔盖上：“那就走。”
“先把这句唱完。”
苏晚棠听见这句，心里忽然很稳。
她把那页谱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还没落地的石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冉忽然问了一句：“许嘉诚，你明天真要帮她挡？”
许嘉诚回头看她：“我不挡谁挡？”
“节目组要的是我把她压住，或者她把我压住。”
“我偏不让他们写成那个样子。”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谢，也没说别的，只点了点头。
这点头比任何话都实。
因为他知道，明天这场对阵，真正重要的不是谁赢了谁。
而是谁先把那句最硬的话唱完。
外头的白灯照进来，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可这次没人再拦在台口。
苏晚棠握着谱，跟着他们往外走。
她知道，明天这句一旦唱出去，节目组就再也不能轻轻把她往“配合”里拽了。
她要让他们先听完。
可走到台口那边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了那张新卡。
卡片夹在主持手里的台本里，黑字白纸，写得很工整。
“请在副歌第二句加入一句临场感受，体现选手对规则的理解。”
苏晚棠盯着那行字，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她刚才还想着，他们今天顶多是换对手、换顺序、换词。
现在看，连词都给她提前写好了。
“理解规则。”
这四个字一出来，简直比直接叫她道歉还熟。
主持看见她盯着那张卡，笑得很温和：“就是一个小调整，晚棠，你可以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
这话更熟。
自由两个字，前面总跟着一条很紧的线。
苏晚棠没接，先看向林夜。
林夜已经站到台侧，手里拿着一支备用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说：“别接那句。”
“他们要你往里填一句话，你就把空留出来。”
顾冉也走了过来，抬手把那张卡从主持手里拿过来，看了一眼，直接翻过来塞回台本底下：“不用了。”
主持一怔：“这……”
顾冉看着他：“你要临场感受，等她唱完再问。”
“现在先让她把歌唱完。”
台上那边的乐队已经就位，鼓手把鼓棒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可以走。
许嘉诚从另一侧台口过来，远远就看见这边的卡片。
他走近后扫了一眼，眉头很淡地皱了一下：“又来这套。”
主持笑得有点尴尬：“就是一个小调整……”
“不是调整。”许嘉诚把话接过去，“是改词。”
主持被噎了一下。
许嘉诚没给他继续圆的机会，转头看向苏晚棠：“别填。”
“这句填了，后面整首就都得跟着给口子。”
苏晚棠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自己明天最难的地方就在这。
不是把歌唱得多满。
是他们会在每一个最容易松的地方，等她自己往里补一句。
只要她补了，那句“理解”就不再是他们塞的，而是她自己说的。
林夜把话筒递给她，手指在麦柄上轻轻扣了一下：“你只管唱第二句之前那口气。”
“那口气一稳，他们就插不进来。”
苏晚棠握住麦，点了点头。
灯一亮，音乐起。
这一次，台下的人比昨天还多。
主持已经按台本开始报幕，可他刚说两句，苏晚棠就把第一句唱进去了。
没有多余寒暄。
也没有给他留插话的缝。
第一句稳稳落地，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有几个人开始跟着拍子。
许嘉诚站在另一边，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他不是在看热闹。
是很认真地看她怎么把那口气托住。
副歌第二句快来的时候，导播区那边果然又有人抬手，像想打个提示。
林夜看见了，直接往那边扫了一眼。
那人手一顿，没敢再动。
苏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