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把文件拷到U盘,又拷到另一个硬盘里,动作快得像在抢。
“好了。”她抬头。
林夜点头,把U盘拿过来,塞进自己口袋。
“再拷一份给程野。”他说。
程野在门外听见自己的名字,隔着门问:“啥?”
“等会儿给你个U盘。”林夜回。
程野咂了一声:“行,我揣着。”
苏晚棠看着这一套,忽然明白过来,林夜说“接着唱歌”不是一句狠话。
是真要把后面的路走稳。
不是靠情绪。
是靠准备。
门外的人终于按不住了,脚步声靠得更近。
总制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没什么客气:“林夜,开门。”
林夜没动。
他只问:“你要我开门做什么?”
总制片沉了两秒:“把今晚的事,说明一下。”
林夜笑了一声,很短:“说明给谁听?”
“说明给你们剪辑听?”
门外更静。
总制片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别逼我。”
林夜回得更淡:“我没逼你。”
“你想剪就剪。”
“但别剪到最后,把歌都剪没了。”
他说完停了停,又补一句,像把最后一颗钉子钉下去:
“原片先别剪了。”
门外没有立刻回话。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吐气声。
像有人终于明白,这门不是他们想开就能开的。
苏晚棠看着林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晚她学到的不是怎么顶人。
是怎么把自己的舞台守住。
守到对方连剪都得先掂量。
她把水瓶拧紧,低声说:“那后面……他们会怎么来?”
林夜回头看她:“他们会换规矩。”
“会换对手。”
“会换一堆更软的说法,逼你自己把话说出来。”
苏晚棠问:“那我们呢?”
林夜回得很短:“照样唱。”
“但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留底。”
顾冉把硬盘收进包里,点头:“我明白。”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门外的人没走,走廊里仍旧有脚步,有对讲的杂音,有人在低声喊谁谁谁过来。
可准备室里这口气,已经不归他们了。
林夜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界面,放在桌上。
“谁进来都行。”他说。
“但别指望我们在门后说话。”
这句话一落,门外又安静了一瞬。
安静里,苏晚棠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很稳。
稳得像下一次上台前的那个拍子。
她盯着桌上那支手机,录音界面的红点亮着,像一盏很小的灯。
以前她最讨厌这种东西。
讨厌一切把人变成证据、变成素材、变成“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的东西。她更愿意把一切都扔进歌里,唱完就算。
可今晚她忽然明白,歌是一把刀,证据也是。
你只拿刀去砍,他们会躲,会说你情绪化,会说你不懂事,会说你冲。可你一旦把证据放在台面上,他们就不敢再那么随便伸手。
顾冉把电脑合上,声音压得很低:“我把文件名都改过了,按时间顺序排。”
“哪段是什么,基本能一眼看出来。”
林夜点头:“辛苦。”
苏晚棠把视线从录音界面挪开,看向顾冉:“你今天也算把自己从坑里拽出来了。”
顾冉挑了下眉:“我?”
苏晚棠点头:“你以前太容易冲到最前面。”
“你一冲,他们就更爱写你。”
顾冉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
林夜这时候把桌上那份流程单翻出来,手指在最后一行点了点:“明天他们要动的,八成是这一行。”
顾冉立刻凑过去:“哪一行?”
“返场自由段。”林夜说。
“他们会说这段是临时加的,所以可以剪得更碎,甚至可以不播。”
苏晚棠脸色一沉:“不播?”
“他们敢不播。”顾冉咬牙,“他们敢不播,热搜能把他们骂死。”
林夜看了她一眼:“骂不死。”
“所以别指望骂。”林夜说,“指望自己手里有东西。”
他说完把手机拿起来,发了条消息出去。
苏晚棠看见他手指停在一个备注上:导师助理。
她心里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