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话筒。
也不只是话筒。
程野把那个工作人员拖回幕后时,还回头冲顾冉挤了下眼:“这种事我熟。”
顾冉差点气笑:“你熟个鬼。”
“至少我按人按得稳。”程野说。
这句一出来,苏晚棠都没忍住扯了下嘴角。
这一点点笑意不大,却让顾冉心里松了很多。说明她真从刚才那股劲里出来了,而不是只在台上硬撑。
林夜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没停,只淡淡补了一句:“别真把人弄伤。”
程野啧了一声:“你当我是导演组?”
顾冉本来还绷着,听见这句终于也笑了下。
可笑归笑,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抢麦这种事,只要真碰上台面,就不是一句“设备问题”能轻松抹过去的。
苏晚棠喝了两口水,忽然又问林夜:“要是他们后面拿你这句话做文章呢?”
林夜说:“让他们做。”
“只要舞台完整放,文章怎么做都绕不过前后顺序。”
“谁先唱,谁先拦,谁先伸手,台下都看见了。”
苏晚棠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
瓶身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刚才下台到现在,手就没真正松开过。不是攥麦,就是攥水,像只要一松,那股劲也会跟着散下去。
林夜看见了,伸手把那瓶水接过来,放到旁边的推车上:“别老攥着。”
苏晚棠抬眼看他:“不攥着,我怕自己又想去回他们话。”
“回了也没用。”林夜说。
“他们今晚不是来讲理的。”
“你真想回,就下次拿歌回。”
程野在旁边笑了一声:“这话我爱听。”
顾冉也跟着点头。
对。
这才是后面该走的路。
不是跟他们在后台一字一句磨,也不是等他们先放过谁。
而是让他们以后每次想伸手之前,都先想想,真把林夜和苏晚棠逼上台,会不会又是一场他们自己控不住的歌。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迎面正好撞上两个负责灯光的小姑娘。
那两人原本还在低声说话,一抬头看见林夜和苏晚棠,立刻都闭了嘴,挪到墙边让路。
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线,抱得有点紧,眼神却忍不住往苏晚棠那边瞟。
苏晚棠没停。
她现在已经没心情去猜别人看她是在好奇、在同情,还是在等着看后续。
她只想先把这一晚过完。
可等擦肩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刚才那首,真好听。”
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走廊里的风声盖过去。
苏晚棠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一下紧张了,耳朵都红了:“我……我不是别的意思。”
“就是好听。”
苏晚棠看了她两秒,最后只点了下头:“谢谢。”
顾冉走在旁边,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忽然也松了。
至少今晚的歌,已经真的落到人耳朵里了。
不是只落在流程单里。
也不是只落在那些争来争去的话里。
苏晚棠自己也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还会有人只记得一句“好听”。
她原本以为这一晚被这么一折腾,所有东西最后都会变成别的味儿。变成谁跟谁起了冲突,变成谁不服管,变成谁在后台摆脸色。
可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好听”,忽然把她心里那层闷气又撕开了一点。
原来还是有人真在听歌。
不是所有人都在等她低头。
顾冉显然也想到一块去了,走出去两步后才低声说:“记住这种时候。”
苏晚棠转头看她:“什么?”
“就是这种时候。”顾冉说。
“有人爱看你被堵,也有人其实只关心你唱得怎么样。”
“你后面真要跟节目组硬扛,就多记这种人,少记那些脏手。”
苏晚棠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顾冉不是在安慰她。
是在提醒她,别把注意力全给那些最烦的人。
林夜走在前面,像是没回头听,脚步却慢了半拍。
等几个人拐过走廊尽头那道弯,他才淡淡补了一句:“记他们没用。”
“你记歌。”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动了下。
这人说话就是这样。
别人说一大堆,他一句就能把东西按回最简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