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听见这句,心里更清楚:他们急了。
急了就说明他们写不动。
她把情绪给了。
但不是给节目组的。
她把情绪给成一口怒气,怒气不往台下甩,不往对手甩。
她把怒气往上顶,顶向那只看不见的手。
顶得很短,却很狠。
苏晚棠跟着把那口怒气接住,接得不圆。
不圆就是不配合。
最后一句落下,台下掌声没有立刻起。
那种迟疑像一层薄膜。
薄膜后面是更大的喧哗,喧哗在等节目组先定性。
顾冉不等。
她把话筒放下,抬眼看向镜头,像把一句话丢进去:
想写我们?先问问我们愿不愿意。
门帘落下去,后台的冷意贴上来。
苏晚棠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他们会把这一段剪成我们‘不服管’。”
顾冉点头:“那就让他们剪。”
“只要锅别落你身上。”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那点红终于冒出来,又被她压住:“锅也别落你身上。”
顾冉没笑,只说:“我们谁都不背。”
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补一句“加油”。
加油是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太容易被拿去剪,剪成互相抱团,剪成情绪化的抵抗。她们不需要好听,她们需要准。
准到不让锅落下来的方向偏一寸。
导演助理追上来,手里还举着平板,像举一块刚出炉的铁:“你们刚才那段,弹幕已经炸了。”
“有人说你们在挑衅节目组。”
苏晚棠的指尖动了一下,像本能想抢过平板把那句话撕掉。她忍住了。
忍不是怕。
是知道你一抢,就成了他们写的“失控”。
顾冉看都没看平板:“炸就炸。”
助理急了:“导演说你们得给个态度,别把事情搞大。”
态度。
又是态度。
态度就是台阶的包装纸。
顾冉盯着他:“你们要的态度,是谁来背?”
助理愣住。
顾冉把声音压得更低:“是她背,还是我背?”
助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晚棠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我们不背。”
四个字,比吵架更狠。
狠在它不给你继续绕的空间。
总控厅那边的门又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笑声不大,却像有人在欣赏你被网收紧的样子。
顾冉听见那笑,心里更冷。
他们不是在控场。
他们是在看猎物。
“去点评区。”助理终于吐出一句话,像把命令塞进她们嘴里,“导演要你们解释一下刚才的‘你们要我认错’。”
顾冉点头:“解释可以。”
助理松了口气。
顾冉又补一句:“但我只解释一件事。”
助理问:“什么?”
顾冉看着他:“解释锅该落谁身上。”
点评区的灯一亮,白得像要把每个人的眼神照出纹路。
导演坐在侧面,笑得很像关心:“刚才很有张力。”
张力也是台阶。
张力听起来像夸,其实是把刀磨圆:你看,你们闹得挺好看。
苏晚棠没接“张力”,她只把话筒放稳。
顾冉也没接,她抬眼看导师席最中间那位导师,像把话递给真正能听懂的人。
导师先问:“刚才那个动作点,对视十秒,你们怎么想的?”
苏晚棠回得很快:“他们想要情绪证据。”
导师又问:“你们给了什么?”
顾冉说:“给了不背锅。”
这句话落下去,导演的笑僵了一下。
僵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想装作没发生。
导师却没放过,他看向导演:“你们给的词,谁定的?”
导演笑:“规则嘛,随机抽。”
苏晚棠抬眼:“随机就不会这么整齐。”
导演眼角一跳:“你什么意思?”
苏晚棠不退:“我的词是认错。”
顾冉接上:“你们要我认错。”
她停了一下,像故意把因果钉在桌面上:“那错是谁的?”
台下那片静一下子压实了。
导演想把话带走:“比赛就是比赛,别上纲上线。”
顾冉看着他:“上纲线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