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盯着白板:“记住。”
许嘉诚点头:“我记得。”
顾冉看了他一眼:“你别临场又圆回来。”
许嘉诚笑了一下,这次笑里有点狠:“我不圆。”
门外最后一敲像催命:“开门!”
顾冉把门拉开,走廊的光又灌进来。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刚要开口,顾冉先把话筒举起,声音不大,却像把一把刀横在门框上:
“要我们交稿,你们得先回答一件事。”
“你们到底是要我们唱,还是要我们照着你们写的演?”
工作人员的脸色一瞬间发白,又很快把那点白压回去,压成一张“别为难我”的笑。
“顾冉,你别这样。”他说,“我们只是执行。”
执行两个字像一块软泥,黏在你鞋底。
你一踩,就会被它拖慢。
顾冉没跟他吵。
吵就是把节奏交出去。
她只把话筒往前一递,递到对方嘴边:“那你就把这句话传回去。”
工作人员不接,眼神往旁边飘,像怕镜头抓到他这一刻的慌。
许嘉诚忽然抬手,按住门框,声音不高,却比门口的灯更硬:“别躲。”
工作人员的喉结动了动,像吞了一口骂,又吞了一口怕。
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们进来。”
工作人员立刻让开,动作快得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顾冉走出去时没看他。
她知道对方只是一根线。
真正拉线的人在总控厅。
回到总控厅,灯还是那种刺白。屏幕墙上已经切到了下一轮的预告画面,字幕滚动得很快,快得像怕观众看清楚规则是怎么变的。
导演坐在原位,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轻轻点着桌面。
“你们不交稿?”他问。
顾冉把话筒放在桌边,没有坐:“不交。”
导演笑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跟谁较劲吗?”
顾冉抬眼:“跟你们写的版本较劲。”
导演的笑意终于落下去一点,像被戳到骨头。
他把笔放下,手指交叉:“行。那你们自己写。”
“但我提醒你们。”他抬了抬下巴,“五分钟是规则,规则不会为你们改。”
顾冉没接“规则”这个词。
她只问:“那你们为什么要我们交稿?”
导演没回答,反倒看向许嘉诚:“你呢?你也不交?”
许嘉诚沉了一秒,像把那口旧气再吐一次。
“不交。”他说,“交了就等于认你们有权把我们写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导演眯了眯眼,像在看他是不是又要退半寸。
许嘉诚没有退。
导演忽然笑了:“好。”
“既然你们这么硬,那就按硬的走。”
他说完,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一张新的流程卡递过来。
卡片很薄,却像刀片。
顾冉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二次改编,不允许看稿,现场抽词。
抽词。
这不是音乐性。
这是陷阱。
顾冉的指尖发紧,纸边几乎要被她捏出折痕。
“抽什么词?”她问。
导演看着她,语气轻得像在讲笑话:“抽你们最不想唱的词。”
他停了一下,像欣赏她脸上的那点冷。
“抽到什么,就必须加进去。”他说,“加不进去,就算你们不适合合作赛。”
许嘉诚低声骂了一句,没骂出声,只用气音吐出来,像喉咙里有砂。
顾冉却忽然笑了。
笑不在嘴角。
像在心里把刀翻了个面。
“行。”她说,“那就抽。”
导演盯着她,像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下去。
“你不怕把自己唱坏?”他问。
顾冉把那张卡片折起来,折得很干净:“唱坏总比被你们写坏强。”
导演的眼神终于冷下来,冷得像要把她钉进一个标签。
“行。”他说,“回候场口,准备抽。”
顾冉转身要走,导演又补了一句,像把钩子往更深处递:
“对了。抽词不止一个。”
“你们要抽两轮。”
两轮。
顾冉脚步没停。
她只是把肩放平,像把钉子钉得更深。
走出总控厅时,许嘉诚跟上来,声音很低:“你刚才那句‘唱坏不如写坏’,他们会恨你。”
顾冉侧头看他:“恨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