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口气别收回去
    因为下一个名字已经在耳麦里动。

    被点到的人抬眼看向台口那道光,没笑,也没端。

    他把掌心摊开,又慢慢攥紧,像把“别收回去”这几个字先攥进手心里。

    顾冉听见门里那位最后丢下一句:

    “下一个。”

    这三个字不重。

    却像把所有人都往前推了一步。

    他没立刻下台。

    不是想摆。

    像是怕自己一转身,那口刚被逼着留在外面的气就会自己缩回去。

    缩回去以后,刚才那句“站住了”就会变轻,变成一句顺嘴的鼓励。

    他不想要顺嘴。

    他想把这口气揣回后台,揣到自己肋骨里,让下一位看见:可以硬扛着走完。

    台下掌声没有炸开。

    它起得慢,落得也慢。

    慢得像怕把他这口气拍散。

    第一排那位一直按着杯子的,终于把杯子推开一点,手指离开杯壁时停住半拍。

    不是犹豫要不要夸。

    像在忍:别轻,别把这一下说成“挺不错”。

    顾冉在台侧看见这停,心里很清楚。

    下面的人已经学会怎么“认”。

    不是喊,不是夸。

    是把能轻易出口的词咽回去,把能乱动的手收回去。

    他听不见这些细处。

    可他能感觉到。

    台下那片静在慢慢变重,重得像一块布盖下来,把他整个人也盖住。

    盖住以后,你就更容易收。

    收回去,稳当。

    稳当就像样。

    可像样在这里最危险。

    因为像样最容易让你以为自己已经过关,然后把那点毛边擦掉。

    他不擦。

    他把眼神抬住,抬到台下最前那排,像在逼自己别退。

    导师席那位最中间的没再给第二句评价。

    他只是把手从桌沿上收回去,掌心贴在桌面下面。

    这一收很短。

    像把“行了”两个字也收回去,不让它变成台阶。

    旁边那位本来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

    说满了就轻。

    轻了就像在哄。

    而这场子不收哄。

    导演台那边的总控也动了。

    他对着耳麦压了句:

    “下一位,别给返送。”

    旁边人一愣,问:

    “不给?那不就更难?”

    总控没抬头:

    “难才会真。”

    这句话像一块冷铁砸进后台。

    后台那条线更紧了。

    有人手心全是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有人下意识想清嗓,嗓子刚一动就咽回去。

    顾冉看见这一切,反倒更稳。

    因为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谁越想把自己弄得像没事,谁就越容易在第一句滑开。

    台上的他终于转身下台。

    下台那一瞬,腿还是虚的。

    虚得像踩在棉上。

    可背没缩。

    他把肩撑平,撑到最后一步都不让它塌。

    他不敢塌。

    塌了就像收回去。

    收回去就像在讨一句“我是不是过了”。

    台口门一开,光从侧边漏出来一线。

    他没回头。

    回头像求。

    他只把掌心贴在裤缝边按了一下,像把那口气按住,留给后面的人看。

    总控耳麦里报了下一个名字。

    这回被点到的人没有再磨脚尖。

    他把下颌抬住,眼神直直盯着台口那道光。

    像终于明白:这一轮最难的不是唱完。

    是唱着唱着别把自己收回去。

    台下的掌声没有追着他走。

    不是冷。

    像台下的人也学会了:别把话说满,别把掌声拍得太响。

    响了就像哄。

    哄就轻。

    轻了就像没认。

    第一排那位一直端着杯子的,等他走过台口那一线光以后,才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得很短。

    像怕自己喝慢了,会显得刚才那句把他按得太久。

    他把杯子放回去时,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瞬,又立刻收回去。

    停一瞬像认。

    收回去像忍。

    忍住不说满。

    忍住不让人看见自己其实也被这一句按住了。

    导师席那位最中间的没再开口。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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