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汗在裤缝边轻轻蹭了一下,又立刻停住。
像怕这一下又变成“借脸”的动作。
顾冉看着他,忽然说:
“别把脸借出去。”
声音很低。
低到像自言自语。
可程野听见了,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这句不是说给那个人的。
是说给他们所有人。
秦放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台口那道光,像在等下一位第一句到底是放出来,还是又滑回去。
总控耳麦里倒数很短:
“走。”
那人抬脚。
门一开,光扑出来。
台下那片静也扑出来。
他一步踏进去的时候,笑没有出来。
端也没有出来。
只有喉结那一下很短的滚动,像把怕吞下去,再把嗓子递出去。
顾冉心口那一下忽然稳了。
她知道,后面这一排人终于开始学会一件事:
脸不是借来的。
你得用自己的气,把它撑住。
台下这时候才敢把掌声拍得更明一点。
不是炸。
是一声接一声,拍得很实,像在给台上那一下“没借”的笨劲做证。
第一排那位一直端着杯子的,终于把杯子往里推了推,手指离开杯壁时停了一瞬,像把一句夸咽回去,又像把一句“别轻”按回喉咙里。
导师席最中间那位终于抬了抬眼,没再看台上那张笑不笑的脸,只吐出三个字:
“就这样。”
不夸,不圆。
像把后面的路一寸寸钉死:别借,别端,别回头。
后台那条线被这一句压得更紧。
有人下意识想抿唇,又硬忍住,像怕自己一抿就显得在找台阶。
被点到的下一位站在灯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摊开又攥紧。
他抬眼看着台口那道光,没笑,也没躲。
像是终于知道:这一轮要交代的,不是姿态。
是你敢不敢把自己拿出来。
拿出来,就别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