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笑压住,把眼神抬住,把脚抬住。
然后他进门。
门一合,外头那口静又薄了一层。
顾冉没再看别处。
她只盯着门缝,听见里面第一口气抬起来又压下去的那一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台上那位在学刚才那句:别讨。
她忽然知道,这一轮真正会把人逼疯的,不是唱几遍。
是每个人都得学会:唱完别回头。
后台有人把水递到顾冉手边。
顾冉没接。
她怕自己一接,台口那边的人就会下意识觉得“可以松了”。
可现在不能松。
一松,刚才那口规矩就会变轻。
她把手背在身后,指尖在掌心里轻轻掐了一下。
掐完,她听见门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深,却很硬。
像终于有人明白:这场子要的不是你撑住一次。
是你撑住,别求一句。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停”。
不是呵斥。
像有人把刀尖按住,提醒对方别急着端回去。
紧接着又是一句:
“别讨,继续。”
顾冉听见这六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知道,后面的人会越来越难。
因为这句话会从台上一路传回后台,传到每个人喉咙里。
到那时,谁先软一寸,谁就先被台下那片静照空。
而真正能留下来的,只剩那些唱完还敢不回头的人。
后台那条线还在往前推。
推得很慢,却再也停不下来。
因为这一轮,谁都知道退回去更难看。
谁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