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听到这句,眼神终于松了半分。
她知道林夜说的“擦”是什么。
擦掉毛边。
擦掉颤。
擦掉那句里最像人的那点不体面。
擦干净就像没事。
可擦干净,往往也把最该往里走的东西擦没了。
门里忽然又响起椅脚轻蹭地面的声音。
像有人站起来了。
紧接着,那道门没立刻开,只传出一句短得像钉子:
“顾冉。”
走廊里的人齐齐一僵。
程野下意识看向顾冉。
顾冉却没急。
她把谱夹往臂弯里一收,脚下不快不慢,走到门口。
门缝开了一指。
里面的人没让她进去,只把话压在门缝里说。
“把他带过去。”
顾冉抬眼。
“带哪儿?”
门里那位只回四个字:
“台上。”
顾冉没再问。
她知道问也没用。
门里那人不会给解释。
也不会给缓冲。
他要的就是把人直接推到该摔的地方,看你摔不摔得起。
门缝合上。
顾冉转身。
走廊里那批人像被这一句“台上”压住了喉咙,连呼吸都更轻。
林夜却没有退。
他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腹在笔帽上轻轻捻了一下,像把最后一点杂音压到最底。
“走。”顾冉说。
林夜点头。
他跟在顾冉身侧,脚步不快,却也没停。
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越走越近,灯下有一块旧地毯,边角卷起,像有人无数次从这里踩过去,踩出一条固定的路。
程野跟上来半步,又被秦放一把拦住。
“你别跟。”
程野红着眼回头。
“我怕他一个人进去吃亏。”
秦放声音很低:
“他进去不是吃亏。”
“他进去是拿。”
这句话落下去,程野僵了一下。
苏晚棠也没再跟。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林夜的背影,像是想把那背影刻进心里。
走到转角处,林夜忽然停了一瞬。
不是犹豫。
像他听见自己鞋底在地面上那声轻响,忽然想起门里那句:“停就是躲。”
于是他把那一瞬停顿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没再停。
他直接往前走。
顾冉看见这一下,心里忽然一热。
她不敢回头看走廊里那群人现在什么表情。
她只知道,这一下不大。
可很重。
重到足够让那些还想靠“稳当”把自己糊过去的人明白一件事:
你躲不掉。
轮到你时,你必须把那一下扛出来。
门口外的灯更亮了些。
隔壁厅里传来几声压得很低的交谈,像有人在确认什么,纸张摩擦的声音擦过耳边,薄得像刀口。
顾冉推开一道侧门。
门里不是舞台。
是临时候场点。
墙上贴着一排白纸,纸上写着名字与顺序,墨迹新得发亮。
林夜扫了一眼,没多看。
他只看向正中间那张桌子。
桌后坐着的人抬起头,正是刚才那位。
他没寒暄,也没多余表情,只抬了抬手指,指向旁边那支立麦。
“站那儿。”
林夜走过去。
那位看着他,问得很轻:
“你还想稳吗?”
林夜抬眼。
“我想让人听见。”
那位点头。
“那就别躲。”
“你现在开口,外面那条走廊都会听见。”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听见以后,没人能再拿‘没看懂’当借口。”
林夜没说话。
他把手搭在立麦上,指尖很稳。
稳得不像刚被刀口刮过的人。
他只把眼睛闭了一瞬。
再睁开时,他开口的第一句,像是先给自己下了一刀。
不漂亮。
不端。
但一落地,就把门外那条走廊连同里面那堆“稳当”一块按住了。
顾冉站在侧边,听见自己心跳也跟着慢下来。
她知道,今天这场导师战真正的硬仗,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