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我不要你收。”
林夜没说话。
他忽然把眼睛闭了一瞬,又睁开。
那一瞬短得像呼吸。
可顾冉要是在门外,看见这一眼,一定能懂:他在把脑子里那点杂音清掉。
屋里那位把手抬了一下。
“从头来。”
“别漂亮。”
“别端着。”
“别想赢给我看。”
“你就把你怕的那口气,唱给我听。”
林夜点头。
他第二遍开口时,第一句就比刚才更难听一点。
不是跑。
是毛。
像你能听见他在咬着那口气往下压。
屋里那位没插话。
他让林夜一路唱到中段那句最难下的地方。
林夜明显停了半拍。
停得极短。
可就是这一短,让屋里那位眼神一下沉下去。
“你又躲了。”他说。
林夜抬眼。
“我没躲。”
“你停了。”那位说,“停就是躲。”
林夜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争。
他只是把那口气重新提起来,提得更粗一点,像把体面先扔掉。
下一句,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是圆。
甚至有点刺。
可那一下落地,屋里那位终于笑了一下。
笑得短,像刀口回鞘。
“就这一下。”
“你敢不敢把它留着,别再擦掉?”
林夜呼吸有点重。
他点头。
“敢。”
屋里那位往椅背上一靠,像终于把这一轮问完了。
“出去。”
“下一位。”
门把被按下的那一瞬,外头走廊的光一涌进来,林夜抬手推门。
顾冉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的脸。
是他的眼神。
没有急。
也没有躲。
像他刚在里面把那口气真压下去了,压完以后,反而更安静。
程野几乎是贴着嗓子问:
“他说什么?”
林夜没立刻答。
他先把门轻轻带上,像不想让门里那点空气散出去。
然后才说:
“他说我可以怕。”
“但我不能把怕藏成稳。”
“他说,稳是给观众看的。”
“真东西是给台下那一瞬的。”
秦放眼皮一跳。
“那他让你干什么?”
林夜抬眼,看向门口那道窄线,声音很平:
“他说,让我上台。”
走廊里那层一直贴着墙的安静,像被这一句直接撞开了半寸。
苏晚棠的指尖白得发疼。
顾冉却忽然笑了。
她知道,这把刀终于落到最硬的地方了。
而林夜没有躲。
他站在门边没急着走。
不是摆姿态。
像是把屋里那口气还留在胸腔里,没舍得一下放散。
走廊里的人反应却比他快。
有人刚想往前挤,脚尖迈出半寸又生生收回去,像怕自己一动就显得心虚。
也有人站得更直,直得像把脊梁骨临时借给自己用。
程野一开口就破了这层静。
“就这么让你出来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笑。
“他不让我解释。”
“只让我唱。”
程野一愣,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问“唱什么”,又觉得问出口反倒显得自己没听懂。
秦放的视线从门上挪到林夜脸上。
“你刚才那一下停了。”
林夜点头。
“停了。”
“他就说我在躲。”
苏晚棠抱着谱夹的手一紧,指尖发白。
“那你怎么回的?”
林夜没立刻答。
他像在回想门里那个人的眼神,回想那句“停就是躲”落下来时,自己胸腔里那一下短到发痛的收缩。
“我没回。”
“我把它压下去了。”
程野听得发毛。
“压下去……就过了?”
林夜摇头。
“不是过。”
“是他让我记住那一下。”
“让我别再擦